王衍从林东的办公室出来，路过小陈的屋，小陈看见了就喊他。

    “王衍，你去哪？”

    “我请假了，回家几天。”

    “哎？这个点了你怎么走啊？有人接你吗？”

    王衍摇摇头，看了眼手机：“我走快点，去赶公交车能赶上。”

    “那你等我1会儿，我也去1趟市内。”

    小陈速度真的很快，抓起1个背包就跑了出来。

    两人1起往工地外走，小陈问王衍请假干嘛去？

    王衍就说家里有丧事，要回去帮忙。

    小陈赶紧安慰他，王衍笑笑说没事。

    其实对于陈笙的死，王衍怎么可能伤心，他只是心疼奶奶。

    急着赶车，王衍走的就挺快，大步往前迈。

    小陈在1旁得1路小跑才跟得上，没多久就累得气喘吁吁。

    “你去市里干什么？这都晚上了。”

    “我去买点东西，明天下午回来。”

    “那你怎么不叫林总送你？林总有车。”

    小陈吐了吐舌头：“我表叔那个人，太喜欢问东问西了，我可不叫他送。”

    “呵呵，你也怕林总啊？还说我。”

    小陈嘻嘻的笑：“我不是怕他，我是嫌他啰嗦，也没比我大太多，把我当小孩1样管，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好吧？”

    “对了，你未婚夫是做什么的？”

    “他呀，在烟草局上班。”

    “那工作挺不错的，你结婚以后就在家里不工作了吗？”

    小陈点点头：“对呀，他说我可以当全职太太，我才答应跟他结婚的好不好？”

    “你现在这个工作其实也挺好的。”

    “1点都不好，成天看你们这1群糙汉子，到处都是灰。”

    小陈笑道：“其实我就喜欢待在家里，看着电视吃着0食，多好的生活？现在总算找到愿意养着我的人啦。”

    王衍呵呵的笑：“你说的那种生活，人人都想过。”

    走到公交车站，车还没来，小陈总算能歇1会儿了。

    她从包里掏出两根棒棒糖，递给王衍1根。

    王衍没吃，揣兜里了。

    “王衍，以后你结婚了，是希望你老婆有工作还是在家里相夫教子？”

    王衍想了1会儿，觉得这事好像他说了不算。

    “那要看她的意思了，她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就不上。”

    小陈咦了1声：“男人呐，反正结婚前都说的比较好听。”

    “你不相信男人的话，为什么还选择结婚？”

    小陈又开始乐：“赌1把呗，万1是真宠我呢？”

    王衍觉得小陈这个心态是真好，她总是无忧无虑的，结婚以后也1定会幸福的。

    “你好像待不了几天了。”

    “是呀，还有不到1个月左右我就走了，到时候会想我吗？”

    王衍点点头：“以后没人跟我换东西吃了。”

    “哈哈，听说新来接我班的是个大姐，你可以跟大姐换。”

    两人东1句西1句的聊着，终于等来了公交车。

    小陈去市内买东西，坐了两站就下车了，王衍1直坐到清泉街，又倒车到大学街。

    回到水果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

    楼下店铺关着灯，关着门。

    王衍掀起卷帘门，推了推里面的门，发现锁上了。

    刚要打电话给吴眉，里面灯就开了。

    是吴眉听见楼下卷帘门的声音下来查看。

    “你怎么回来了啊？”吴眉开门把王衍拉进来。

    “我不放心，请了3天假。”王衍往楼上瞧瞧：“奶奶还好吗？”

    吴眉点点头：“嗯，还好，没睡呢，你上去吧，我关门。”

    王衍帮着拉下卷帘门，然后就上了楼。

    老太太在屋里，卧室门开着，她1眼就看见了王衍。

    “你这孙子，怎么这个时间跑回来了，吃饭了吗？”

    王衍进了屋，仔细看了看奶奶，1点也看不出她刚经历了人生大事。

    “我吃完饭回来的。”

    想着安慰奶奶，见到了人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王衍看见了柜子上的骨灰盒，老太太知道他为什么回来的。

    等吴眉也上楼进了屋，就指了指他们两个。

    “你俩不用担心我想不开，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什么事情看不透啊？”

    老太太拉着两人，让他们1左1右的坐在自己身边。

    1人拉着1只手，叠在1起，看着对面柜子上的骨灰盒。

    “人老了，生死就看透了，年轻的时候，我丈夫突然走了，那时候真是觉得天都塌了。”

    “当时陈笙才3岁多1点，我1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当初是跟我丈夫来这边，跟前也没有娘家跟婆家帮衬。”

    “日子过的苦啊，谁都想来踩上1脚。”

    老太太回忆起过去的日子，脸上露出了似悲似笑的表情。

    “所以我就得装的很凶，很厉害，谁敢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就敢跟谁拼命，我就敢闹的他没好日子过。”

    “慢慢的，我装得久了，就习惯了，也不会好好跟人说话了。”

    老太太低着头，摸着王衍跟吴眉的手，多年轻的手啊，不像她的，皮已经挂不住骨头了。

    “厉害了1辈子，别人都怕我，最后连女儿也不愿意跟我在1起了。”

    “我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别人都说她妈怎么泼妇，她听了觉得我给她丢人。”

    吴眉感觉眼眶发涩，她能懂，懂那种伪装，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欺负，其实心里最怕被人欺负。

    “奶奶这1辈子啊，说不清是对是错。”

    “我觉得对的事，她觉得不对。她觉得好的事呢？我又看不上，就像是她给自己找的那个男人。”

    “我昨天去接她，路上我也想过了，要是我能好好说话，她就不会因为别人跟她好好说话，就跟着跑了，这可能就是因果吧。”

    王衍握住罗奶奶的手：“奶奶，您别自责，这不是您的错，不管是谁，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是陈笙阿姨给自己选的路不怪您。”

    老太太呵呵的笑：“我没自责，我厉害了1辈子，临老了也改不了这脾气。她要是活着，我俩还是1样，谁也不会跟谁低头。”

    “好啦。”老太太拍拍王衍跟吴眉的手：“你俩有心了，知道这个时候陪着我这老太太，我还有什么不知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