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心有不愿，但面上却一分都不显，再加上林昆明已经发话了，她也不好强留，当下便温婉地应了声“是”，就出了厅去。

    厅外并没有什么人，原本伺候的丫鬟婆子在刚才都被张氏挥退了，于是，张氏光明正大地站在厅门旁，偷听起厅内的谈话来。

    而一看到张氏如自己所愿出了厅去，钱氏心中再难掩激动，厅内就她与林昆明两人，她想也没想就道：“我儿，刚才太后娘娘的旨意你可听清楚了？”

    林昆明是混/官/场的人，早在钱氏提出要与他单独谈话，他就已经猜到了些眉目，这会儿再听见钱氏这么一问，唇边顿起泛起一抹苦笑。

    “娘，您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林昆明直接道，“娘跟儿子说话，不必拐弯抹角。”

    钱氏不想自己的心思已经被小儿子给看穿了，讪讪地笑了几声，这才道：“娘也没有别的意思，娘就是看……”话至此处，她顿了顿，见林昆明面色尚可，续道，“……娘就是看五丫头好似不愿进宫参选一般！这是怎么回事？进宫参选那可是大事！是天大的荣幸！要知道，这贵妃啊皇后啊指不定就是从参选的秀女中出来的！对吧？”

    林昆明本不想答的，可钱氏问他话，他自然颔首：“娘说的是。”抬眸又见钱氏双眼殷殷切切的，他默了下，才道，“不瞒娘，素素确实不愿进宫参选，数月前，也就是上一场选秀，素素就为了避入宫选秀，曾离家出走过……”

    说到这，林昆明长长地叹了口气。

    林容素离家出走时，他并不知道，因为当时的他已被皇上召进宫中，会知道林容素离家出走还是因为她没有入宫参选，负责秀女花名册点名的宫人找不到人，实在没法子了，这才找到他这边来。

    待他急匆匆回了府，无双居就只剩一名小丫鬟，说不愤怒那肯定是假的，看着小丫鬟跪着地上瑟瑟发抖，他不是没有想过迁怒于她，可又想起来这丫鬟是前妻沈氏买回来给林容素的，他满心的怒火一下子就熄了一半，最终只是绷着脸走了。

    林昆明不是没有派人去找过林容素，可将整个上京城都翻了大半了，他还是没有得到关于林容素的半条消息，好在最后她自己主动回来了……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心酸得厉害，说不出为什么，本想去见她，又怕见了她自己会控制不住脾气，骂了她罚了她，索性眼不见为净，反正知道她回府了，他的心也就落地了。

    ……他本就已对不起沈氏，若再让林容素出什么好歹，别说沈氏，便是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想到这，林昆明面上泛起苦笑。

    钱氏并不知道林昆明心神已经转了十八十九个弯了，只是听到他说林容素为了逃避选秀而离家出走时，她双眸立即大亮，在心中暗骂了一句：“没娘教的丫头就是蠢蛋！放着好端端的荣华富贵不要！搞什么离家出走！真是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