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目前为止，第二位仙始终蛰伏不出。”

    “而你又摆出一副十分虚弱的样子。”

    “仿佛已经垂危，只要我这时候殊死一搏，或许就可以直接杀了你。”

    “你表现的太急了...”

    “为什么一定要我向前一步，而不是你们主动围追堵截我？”

    “你如今的状态的确不是很好，无法在压制傻子的情况下，再腾出手来杀我。”

    “你是这样，那另外一位呢？”

    “我想想...”

    “你当时是负责看守的职位，他被封印了？”

    “只能局限于一定的范围内，才可以动手，而我恰好不在他的范围内？”

    瘸子冰冷的注视着他，淡淡说道。

    男人表情不变，但眼神却愈发阴森，注视着瘸子：“一切的猜想，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懦弱找借口罢了。”

    “这样你就可以堂而皇之，毫无心理负担的逃离这里，哪怕多年后回想起来，也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当初这件事不怪我！”

    “就连我自己都只是死里逃生罢了。”

    “但你真的有勇气迈出了那一步么？”

    “你真的亲眼见证了这一切？”

    男人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看着瘸子，淡淡说道。

    “你说的对。”

    “我生来胆小，比任何人都要怕死。”

    “傻子...”

    “自求多福！”

    瘸子淡淡开口，勉强支撑着墙壁，踉跄起身，咳嗽两声，嘴角再次有鲜血溢出。

    傻子依旧在疯狂的怒吼着，挣扎着，甚至完全没有听清瘸子说过什么。

    “废物！”

    “胆小如鼠！”

    “比起我，你才更像是那需要被清洁的垃圾！”

    “你敢走，我就敢杀了他！”

    眼看瘸子要走，男人突然变得愤怒起来，沙哑的嗓子低吼着，声音在地下室内不断回响。

    几缕红线脱离那张大网，向瘸子缠绕而来，但当网不完整后，伴随着傻子不断挣扎，那网竟然隐隐有了崩裂的趋势。

    “哼！”

    男人急忙将红线重新穿插回网内，这才重新将傻子稳住，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瘸子越走越远。

    直至瘸子走到地下室出口位置，猛然转身：“我刚刚以疯子的行为习惯，模拟了一下眼前这个场景，分析他会怎样去做。”

    “结果我的确想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想法。”

    瘸子轻声说着，当着男人的面，坐在地上，随手捡起一枚碎石，运劲，对准男人射了过去。

    空气激荡。

    男人挥舞手臂，将那石子拦截，还没等到自己面前，就已经化作粉末。

    “这种小伎俩！”

    “连我的护体仙气都破不了。”

    “真的有意义么？”

    男人冷笑。

    瘸子沉思：“如果我丢屎呢？”

    男人脸上笑容骤然一僵，阴森的盯着瘸子。

    “或许，疯子还能选择用另外一种方法。”

    “可惜...”

    “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瘸子看着墙壁两侧挂满的女尸，微微摇头，不再尝试去骚扰男人，转身离去。

    地下室恢复安静。

    只是会不时传来傻子阵阵低吼声。

    声音洪亮。

    显然，伤势不大，精力旺盛。

    “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去碰傻子。”

    “向云华城的城主府报备么？”

    瘸子微微抬头，眼中带着思索之色，但在想到这里是整个云华城，最顶尖的别墅区，但对面却可以很随意的就获得一套买房名额后，便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事情办砸了...”

    “估计回去要被疯子嘲讽很久。”

    瘸子眼中泛起一道无奈之色，缓缓起身，在夜色中渐走渐远，直至彻底离开春风渡后，才拿出手机，在某个群聊中输入一行文字。

    “云华城，春风渡，6号别墅。”

    “我们栽了，傻子被抓。”

    “目前分析，两位仙，其中一位被束缚，无法在自身范围之外动手。”

    确定消息送达，包括已经有人开始在群内回复消息后，瘸子这才再次输入一串文字：“既然你们看见了，我就回去了。”

    “傻子不太聪明，我去陪陪他。”

    说完，将手机随手挂在远处一棵树上，用来当做定位，而瘸子则是默默转身，再次走入春风渡内，并越过几位依旧晕倒的保安，十分熟络的走回六号别墅地下室。

    “你不是走了？”

    那男人还在不断利用红线消耗傻子的精力，看到突然折回的瘸子，怔了一下。

    “嗯。”

    “走了，又回来了。”

    瘸子点了点头。

    男子嗤笑：“承受不住内心的谴责，当了懦夫，又想当英雄？”

    “嗯。”

    “但我在关键时刻，选择了回头。”

    “而你，已经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瘸子淡淡回应，却直指男人的内心。

    “不！”

    “我的一生，不需要回头！”

    “走便是走了，又有什么值得后悔的！”

    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在不觉间，已经回到了曾经，那时的自己在入魔与不入魔之间，不断地挣扎着，纠结着。

    哪怕是最终做出了那个决定后，在心猿动荡时，他也曾想过...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现在后悔，自己至少可以死的坦荡。

    但他畏惧了...

    他不敢回头，更不敢死。

    “你真的...”

    “没有后悔过？”

    伴随着说话声，瘸子拄着拐杖，一点一点向男人的方向靠近，目光直视着男人。

    “后悔...”

    男人喃喃自语。

    “至少我相信，曾经你在提到自己是仙时，那种骄傲，是源自于内心。”

    “而现在呢？”

    “虽然你想了无数个理由来束缚自己，来证实你做的没有错，但...”

    “你骨子里还是认为，自己已经脏了，自己已经不配称之为仙。”

    “所以你才会无时无刻的鄙夷凡人，自夸...”

    “但孰是孰非，你真的不清楚么？”

    说话间，瘸子已经站在了男人面前。

    男人那似哭似笑的脸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扭曲，隐约间，那张哭脸似乎隐隐占据了主导位置。

    “我...”

    “我是仙...”

    “我不配是仙...”

    “我究竟是谁？”

    “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