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克哈萨德岛外的海面上,罗夏静静的站在军舰主桅杆顶端的瞭望塔上,遥遥看向赤犬和青雉两人所在的方向。
此刻,他即将见证一场决定整个海军未来走向的旷世大战。
庞克哈萨德岛屿中心,是一片残破的实验室废墟。
自从上次罗夏处理完多弗朗明哥安排在这里的非法实验室之后,这里就被他引发的巨大爆炸摧毁了。
G5并没有在这里设立海军基地。
现在这座岛上,完全是一座无人的荒岛,即使没有海军驻扎,也看不到一个海贼。
原因是岛上依旧到处充斥着浓郁的瓦斯毒气。
当青雉紧随赤犬之后,落到岛屿中心时,两人之间的战斗,却没有立即开始。
赤犬和青雉面对面站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相距不过三米,彼此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
青雉是毫不掩饰的冷漠。
而赤犬,则是嘴角微微掀开,宛如一条择人而噬的恶犬,看起来显得邪恶又残忍。
而他脸上浮现的这种表情,正是青雉最为厌恶的。
因为每当赤犬的脸上浮现出这种表情之时,必定是在血肉横飞的战场。
无论敌我双方,都将蒙受巨大的牺牲。
他的存在,根本不像是一个秉承正义信念的海军,而像是一个性情残暴的战争狂人。
每次看到赤犬露出这样的表情,青雉都会想到凯多。
那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狂热战争分子。
青雉冷冷的看着赤犬,声音冷冽,宛如北极寒风。
“你知道吗?你这样的人,就不该成为海军。既然这么喜欢杀人,就该去当海贼。”
“你不喜欢杀人吗?库赞。”赤犬竟然罕见的喊出了青雉的名字,这让青雉眼中的冷意更重了。
他不等青雉回答,活动着带着黑色手套的手腕,轻笑道:“是了,伱心地善良,不喜欢看到自己的双手染上太多那所谓的无辜者的鲜血,所以不喜欢杀人。”
说着,他忽然踏进一步,走到了距离青雉只有两米的地方,雄壮的身躯微微前倾,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嘲讽。
“所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马林梵多这场战争,好玩吗?”
青雉眼神冰冷,一言不发,瘦削的身体表面,开始冒出白色的冻气,周围的温度开始暴跌。
赤犬丝毫不以为意,抬起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伸出食指,指着青雉的脸,声音渐冷,“口口声声说罗夏干的不错,你这个海军大将做了什么?一场大战下来,战功就是一个水牛阿特摩斯?身为海军大将,你在每时每刻都有战士死伤在敌人手中的战场上,却还在坚持着你那可笑的,愚蠢的,极其不负责任的善良?”
“我告诉你!库赞!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两万三千七百人中,至少有七千人,你要为他们的死负责!正是因为你的伪善,让他们失去了生命!”
他的声音好似一柄柄重锤,敲在了青雉的心头,让他眼神波动,越发沉默。
“战争开始了还在优柔寡断,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过家家游戏吗?”
赤犬的脸上全是讥讽。
他微微抬起下巴,用蔑视的眼睛看着脸色隐隐有些发白的青雉,嗤笑道:“还有卡普那个老家伙,你们两个不愧是师徒,你的那份优柔寡断,是跟他学的吧?一个堂堂的海军英雄,却教出了一个世界大罪犯的儿子,和两个海贼孙子,这也叫海军英雄?”
“住口。”两个冰冷的字,从青雉的牙缝里挤出。
恐怖的杀意,如同凛冽的北风,笼罩了赤犬的身体。
赤犬却是自顾自的,毫不客气的冷笑道:“现在知道在马林梵多哭哭啼啼了?要是当初他拒绝罗杰的请求,巴苔里拉岛上的无辜孕妇和婴儿会死那么多?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刻意隐瞒,哪里会有马林梵多的这场牺牲几万战士的战争?要说海军本部最大的刽子手和屠夫,不是老夫……”
他指着青雉的鼻子怒斥,“正是你和卡普这些伪善之辈!”
“给我闭上你的狗嘴!”
青雉眼中怒意如潮,右手之上森然寒气凝结,泛出琉璃般的冰晶光泽,缠绕着漆黑的高阶武装色霸气,一拳砸向了赤犬的面门。
赤犬一捏右拳,刺目的红光从他的拳头之上绽放,汹涌澎湃的热力,扭曲了身体周围的空气,拖曳着滚滚的黑烟,一拳轰出,朝着青雉砸来的右拳笔直的轰了过去。
“轰!”
两只拳头刹那间对轰在了一起,两股狂暴的力量,从两人身上朝着对方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强悍的武装色霸气在极寒的冻气和极热的岩浆的加持下,同样带着不可触碰的毁灭性力量。
狂卷四溢的气流吹拂之间,含怒出手的青雉,却仅仅跟赤犬轰出的赤色重拳僵持了不到两秒,身体就朝后微微倾斜,仿佛无法抵挡那股正从赤犬的右拳之上,爆发出的火山喷发般的恐怖能量。
“老夫来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正义,什么才是真正的善良!”
赤犬咬牙,右臂之中传出了隆隆震动,汹涌的火红色熔岩,从他的手臂之中汩汩冲出,给他的拳头施加了一股无法抵挡的推动之力,碾着青雉的右拳,将他整个人压得离地而起,轰的一声撞破了身后的空气,炮弹一般倒飞了出去。
“把所有的海贼,一个不留的全部杀光,就是正义!”
赤犬脚下一踏,地面轰然塌陷,他整个拔地而起,对着倒飞出去的青雉,就是一发大喷火。
房屋大小的岩浆巨拳,拖着长长的黑烟,宛如海列车驶过天空,发出轰隆隆的震颤声,盖在了青雉瞬间张开在身前的巨大冰盾之上,将他整个人连同手中的冰盾一起,轰进了庞克哈萨德的地底。
赤犬从天空中俯冲而下,宛如一颗坠空的火山弹,重重的砸进了破碎的地面,将满地流淌的岩浆,和不断冻结蔓延的冰层砸得粉碎,荡开。
他的右脚高高抬起,如同战斧,对着见闻色锁定的青雉的面门,一脚踏了下去。
“在己方没有出现重大伤亡之前,提前杀光敌人,就是最大的善良!”
“轰隆!”
火红的岩浆宛如喷溅的喷泉,爆炸般四射洒落。
赤犬的右脚一脚踩在了青雉格挡在面前的右臂之上,踩得他体表缠绕覆盖的霸气铠甲一阵颤动。
炙热滚烫的岩浆,从他的右脚之上爆发,如同倾泻的山洪一般,浇灌在了青雉的身上,疯狂灼烧消耗他的武装色霸气,同时将他的身体,踩进更深的地底。
“赤犬!你果然还是那么能诡辩!少为自己的嗜杀找借口了!正义?善良?就凭你也配?”青雉咬着牙,眼中尽是冰冷的杀机,体内无穷无尽的寒气,刹那间爆发。
“冰封!荆棘之刺!”
“噗嗤!”
无数粗大尖锐的晶莹冰刺,从他的体内朝外穿刺出来,噗嗤一声洞穿了赤犬的身体,带出了一大片的火红岩浆,将赤犬的身体捅穿。
被赤犬压在脚下的青雉,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海胆。
从他身上凸起的冰刺,好似地底溶洞之中倒垂的巨型钟乳石,体积和长度不断的放大,变长。
被一根冰刺捅穿了胸膛的赤犬,被冰刺顶着不断上升,斜着直入半空,顷刻间就被顶到了上百米的高空。
破开他胸膛的那根冰刺也随之越来越粗,直到将他的身体,彻底撑得爆开,化作漫天的岩浆火雨洒落。
罗夏脚下的军舰甲板上,传来负责开军舰的战士们的震撼惊呼。
在他们的视线中,庞克哈萨德岛上,却是陡然间绽放开了一朵直径上百米的巨大冰花。
那晶莹剔透的冰花上,长着无数巨大的冰刺,仿佛刺猬般刺入天空。
“冰冻!千棘矛!”
刺猬般的冰花之中,随着青雉冰冷的声音爆喝出声,巨大的冰花轰然炸开,朝天空中刚刚凝聚出身形的赤犬,射出了成百上千根数十上百米长的巨大冰矛尖刺。
这一刻,枪林如雨,逆空而上,破空之声宛如疾风骤雨,雨打芭蕉。
“流星火山!”
身在百米天空,赤犬攥着右拳,朝铺天盖地般射来的无数冰刺,轰出了一颗颗汹涌燃烧的火山弹。
散发着恐怖高温的岩浆,像是刚从喷发的火山口里冲出,拖曳着充满硫磺味的浓烟,裹挟着无法阻挡的巨大动能,轰入了呼啸而来的冰矛之中。
如同玻璃碎裂般的清脆爆裂声中,一根根粗大的冰刺被一颗颗房屋大小的岩浆巨拳轰得粉碎,化作漫天碎冰块噼里啪啦洒落大地。
一颗颗陨石般的火山弹,在碾碎了爆射而来的漫天冰矛之后,仍旧余势不衰的朝站在地面上的青雉所在砸落。
“轰!”
随着第一颗火山弹盖落,青雉渺小的身形就被爆开的岩浆洪流吞没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赤红色的陨石群。
“轰轰轰轰轰!”
一颗颗火红的岩浆巨拳轰隆隆砸落大地,将庞克哈萨德岛轰得疯狂震颤,破碎。
眨眼间,偌大的实验室废墟之上,就多出了一大片冒着炙热蒸汽的火红色岩浆湖。
而罗夏所在的军舰,更是因为下方疯狂震荡的海面,被推得朝着远离庞克哈萨德岛屿的方向后退。
这让罗夏不得不下令,让军舰上的海兵将军舰开走,以免被岛上传出的交手余波摧毁。
而他自己,却是身形一动,化作一缕电光,蹿上了数千米的高空,从天空中朝庞克哈萨德岛屿俯瞰着战况。
几乎是罗夏刚冲上天空的刹那,化作躁动的岩浆湖的实验室废墟所在地面,顷刻间被一股超低温的冰风暴覆盖。
“冰河时代!”
“咔咔咔……”
厚重的冰层瞬间将狂躁的岩浆包裹冰封,整个庞克哈萨德岛屿地表,山川河流,尽数化作冰川大地。
被厚重冰层冻结的火红岩浆,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赤红色的晶莹琉璃,美得让人心醉。
挥手间将整座岛屿都冻结了青雉,从碎裂的岩浆湖之中走出,瞬间一个俯身,右手再次按在了身前的冰面之上。
“尤弥尔之矛!”
连绵不绝的咔咔爆响声中,他身前被冻结的冰川大地之上,陡然间极速凸起了一根直径上百米粗的,宛如擎天巨柱一般的巨大冰矛,从地面往天空中无限延伸,顶部缠绕着流水一般的漆黑霸气的尖端,不断突破一重重的空气激波,好似升空的火箭一般,刺向了赤犬。
而赤犬却早在他冻结了庞克哈萨德岛屿之时,就化作喷发的岩浆柱,直入数千米高空之上,然后掉转了方向,头下脚上的朝下方的青雉俯冲而来。
他的身体像是变成了一个储存了亿万吨岩浆的火山口,正在疯狂往外喷涌着火红的岩浆,将自己的身体层层包裹。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他整个人就被极速喷涌的岩浆,包裹成了一颗直径数百米的巨大岩浆流星,轰隆隆的朝地面坠落。
“天火流星!”
注:尤弥尔是北欧神话传说中的霜巨人始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