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在赶来医院的途中，苏凝还能稳得住自己的情绪。

    那么这会儿，她的眼泪也有点控制不住了。

    苏凝只能抬起头，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将这份悲痛的情绪，暂时压了回去。

    当着秦晏的面，她不能哭。

    不然，秦晏的心里应该会更难受。

    “他说话不算话。”而这时，秦晏缓步走到了老爷子的推床边上，双目就那样空洞而又飘忽地看着老爷子。

    这段时间，秦晏的眼里本来是又有了光的。

    但现在，他眼里的光，好像又不见了。

    “他说过，会等着我所给他的惊喜。他也说过……会看着我越变越好。他还说过，至少会陪我过今年的圣诞节。”秦晏在说到这儿的时候，声音直接哽咽了。

    圣诞节。

    这么多年，都是爷爷陪他过的。

    就连爷爷自己都揶揄过他：“你这小子，每年都让我一个老头子陪你过这样的节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爷爷，今年的圣诞节……你终于不用再陪我过了。”秦晏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没让自己的声音破碎。

    他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有了再度开口的力气：“你说你……”

    那一刻，秦晏的情绪还是绷不住了。

    他直接背过身去，泪水如同决了堤一般，就那样不受控的涌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哭起来，是会这般痛的。

    他的又一个亲人，离他而去了。

    为什么……

    他只不过是想要平平淡淡的跟家人守在一起，为什么连这般简单的愿望，都不能满足他呢？

    看到这里的苏凝，她的心里也在一阵一阵地揪着疼。

    她走到秦晏的身侧，刚想轻轻伸出手拍一下秦晏的肩膀，就被秦晏一把抱住了。

    “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有什么想说的，也都说出来。我在这儿，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这种失去至亲的痛，她是再了解不过的。

    而她，尚且是在没有经历这样的分别的情况下，都那般难受。

    更别提这会儿的秦晏，他得有多悲痛了。

    秦晏没说什么，就只是紧紧的抱着苏凝。

    但苏凝能感觉得到，他在哭。

    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地陪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苏凝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秦晏终于放开了她。

    他再一次将目光落在了老爷子的身上：“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就是守不住自己的家人。”

    “我爸爸是这样，我姐姐是这样……而如今，我爷爷也是这样……”

    苏凝看着这样的秦晏，眼底布满了心疼。

    她伸出手，轻轻的拉住了秦晏的手，柔声说道：“这些都跟你没关系啊，如果可以的话，你比任何人都不想经历这样的分别，不是吗？”

    秦晏轻勾嘴角，笑得多少有点苦涩跟嘲讽。

    跟他没关系吗？

    终究是他低估了秦文山一家子的狠毒，才会让爷爷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不是吗？

    今天的这事儿，若说是意外，他势必是不会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