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顾炎头一回听到小白这个称呼，她觉得这应该是个小动物的名字。

    郑燮这样毫无责任心的人会养宠物，这稍稍触动了顾炎，她没有真正养过，但却投喂了不少家附近的流浪狗。

    因为她害怕分别。

    从小到大，她从第一次睁开眼睛起，就面临着分别。

    如今为了实现自己独立的梦想，再次被迫和唯一相依为命的母亲分开。

    若不是对未来的憧憬牵引着她，她恐怕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惶惶然地漂浮在这变幻无常的尘世中。

    肩头的男孩子面色淡淡，只有在此时才表现出了一丝温和来，唯有那硬挺得有些戳人的头发丝儿还是彰显着他的无时不刻的猜忌和攻击性。

    窗外的清风穿过，倔强地摇动着他的刺猬头，顾炎下意识地追着他的话问到：“小白是谁？”

    男孩子的眼睛都没抬，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躺在眼睑上，口中嗫嚅道：“掉水里了，她不喜欢小白，爸爸就丢水里了。”

    顾炎心口倏地收紧。

    她刚刚知道了这个小生灵的名字，下一刻便知道小白只能存在于郑燮的回忆中了。

    顾炎看类似《忠犬八公》《和狗狗的十个约定》电影都会哭得稀里哗啦的，突然得知现实中的悲伤故事，一时唏嘘起来，眼眶都红了。

    幸好男孩子靠在她的肩头，并没有看到她的神情。

    看到了也不会怎么样，他最是怕麻烦了，从前就没见过他珍惜过女生们的眼泪。

    谁知，郑燮却蓦然抬眸看向她，头继续还靠在她的肩头，眉头微拧，像看一个白痴一样，不可思议地觑着她。

    顾炎被盯得如芒在背，有种心思被人看透后的慌乱，她连忙别开脸，看向车窗外。

    郑燮见状冷哼一声：“你傻啊，那是我的猫，死了我都没哭，你难过个什么劲啊！”

    顾炎虽然深知郑燮无论表达什么情绪都是这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还是忍不住反怼道：

    “那也是个生命，我难过我的，你不用管了。”语气淡淡，不带任何娇嗔，只是不想和他继续探讨这个话题了，省得他再蹦出任何难听的话来。

    也只有顾炎时不时的回怼，郑燮才会如此无动于衷了，换做别人，他早跳了。

    因为他摸透了她的性子，就事论事，不带有任何期待。

    这碰巧是他喜欢的个性，虽然整个人是无趣些，但多少可以信任一点，只一点而已。

    他抬臂，轻轻扣住了顾炎的柔软小巧的下巴，使劲儿往回掰，迫使她面对自己。

    顾炎下意识反抗，但还是被人扣住，这次使了点劲，顾炎被扣得有点疼了。

    “做什么啊？”

    “呵，没什么，就是看你有什么表情，记好了，以后不是你的事都不要带情绪，没必要的。”

    “也包括你吗？”顾炎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抚上了他的逆鳞。

    就连司机都忍不住瞥了一眼后视镜。

    现在的小年轻对话都听不懂了。

    “哈哈，可以啊，你试试就行，别总想着离开我身边就行，其他……随便。”

    谈及到这样的话题，结果都是一样了。

    顾炎拂下了他的手臂，再一次看向窗外，而男孩子则继续带着狡黠的笑意靠在她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