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民国风的公馆二楼，有一双暗淡的目光正在呆呆地望着天。

    护工端着汤药刚推开门就感受到脚底一阵蹿风，抬眸惊讶地看着窗口。

    “夫人，您怎么开窗户了，天晚了，凉气都进来了。”说着，护工将托盘放在桌上，急匆匆地就去关窗户。

    顾茗反应过来，一脸的愧疚：“对不起，我都忘了，屋子里开空调了。”

    “夫人不用和我道歉的，我是担心夫人着凉，会生病的。”护工关上窗户前，也学着顾茗看了看天，然后才合上了，“夫人在看什么？”

    “呵，在看月亮。”顾茗在护工的搀扶下回到了床上。

    护工立刻替她掖好被子，好奇道：“可是今天的月亮并不圆呢，也不亮，云层太厚了。”

    “是啊，是不太圆，有点遗憾。”

    “对，夫人别急，再过几天月亮就圆了，到时候我们再看，就是看的时候要穿暖和些，吹感冒了就得不偿失了。”护工宋晴已经照顾雇主萧正修所指派的病人有段时间了，两人之间相处融洽，几乎成为了朋友般的存在。

    不能说算半个女儿，在生命最后的一段时间呢，她的确给顾茗带了不少欢乐舒心的时光。

    这也让一些话更加难以说出口。

    “呵呵，我的时间不多了，随便多看看也好，不圆满也无所谓了。”

    宋晴端来了药，坐在床沿上：“夫人可不能悲观，萧总说过，会不惜一切代价治好夫人的病的，现代医学那么发达，一定可以做到的，夫人还得看着小姐长大，结婚，生孩子呢。”

    顾茗微微一愣，哑然失笑道：“被你这么一说，我真的好想快进人生，好想看到炎炎经历的一切啊。”

    “嗯！肯定可以的。”宋晴伸出勺子，顾茗微笑着一口抿下。

    药很苦，顾茗索性从宋晴手中夺下药碗，一饮而尽。

    “不过……如果真有这个阶段，我希望炎炎可以安安静静地走过她生命中的每一站，而不是被人打扰地，你说是吧。”

    宋晴递给顾茗白水的手突然停滞下来，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夫人，您这是……”

    顾茗喝接下杯子，抿了一口，淡淡地解释道：“是你把我在这儿的消息透露出去的吧，宋晴。”

    宋晴大惊，猛然从床边跳了起来：“夫人，您说……说什么呢。”

    顾茗把杯子放到床头：“我听到你打电话了，那天中午，你以为我睡着了，我是醒着的。”

    “不是的，夫人。”

    宋晴惊慌之下，整个人失了平衡，向后退去的时候撞到床角，差点跌落下去。

    “炎炎是我的命，我不容许有任何让她受到伤害的事，是你亲自告诉萧先生，还是我来打电话给他。”

    在公馆那么长时间，顾茗还从未如此生气，宋晴脚下泄力，几乎扑倒在床上，试图去阻止她打电话：“是我错了，夫人不要打电话，我……我会被萧总报复的。”

    “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茗诧异的是，萧正修看样子并不像是会做出报复的人，最多就是辞退宋晴了。

    “我……我不能说。”想到某个萧家人，宋晴浑身不自觉地打起颤来。

    “你不说，我就自己打过去。”

    “不行的夫人，不是这个萧总，是那一个……”

    无论是哪一个萧总，宋晴都得罪不起，但是由于她自己的疏忽，一切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是哪一个，你话说清楚，咳咳咳……”顾茗痛苦地抚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夫人！”看着朝夕相处的忘年交因为她的缘故而病发，她终于破防，招了，“是萧总的弟弟，夫人，您现在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