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异瞳之人

    柳树下。

    只见一人长身玉立，对着湖面举目而望，似是在远眺湖中倒映着的峰峦与斜阳。

    手中执着一根翡翠长箫，缓缓吹奏出摄人心魄的曲子，叫人半失魂魄，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往他所在的方向走去。

    长公主迷迷糊糊地睁着眼，又好似在梦中，似醒非醒。

    走得近了。

    才看清那人身着暗紫色镶着金边的长袍，头上戴着斗笠，披挂着一层淡紫色的薄纱，叫人看不见那面纱之下的真容。

    却不知为何，那紫衣人明明是站在低矮的湖畔，却给人以一种立于天山之巅的孤高之感，令人望而却步，不敢惊扰。

    “主上，她来了。”

    瞧见长公主缓步朝这边走来，守在马车边的少年不由收敛神色，快步上前禀告了一声。

    紫衣人这才停下箫声，负手回过身来。

    及至长公主行至身前，紫衣人方才开口道。

    “凰儿，许久不见。”

    长公主怔怔地看着他，像是没有认出来。

    “你……是谁？”

    闻言，紫衣人不由微微叹了一口气。

    “旁人都说你疯了，我还不信，只当你是在装疯……可如今一见，你竟连我也不认得了，倒不像是装的。”

    摇了摇头，紫衣人转而吩咐随从。

    “无心，去把云糕取来。”

    “是，主上。”

    少年应声答下，随即快步走去马车前，将还未开封过的另一盒云糕端了出来，回头递到了紫衣人面前。

    紫衣人拿起一块，递给了长公主。

    “这云糕是你以前最爱吃的，也不知现在换了胃口没有？”

    闻得云糕香甜的味道，长公主立刻伸手接过，放到嘴边就咬了一口。

    一边吃，一边点点头，开心不已。

    “云糕……好吃！”

    见状，紫衣人剔眸望着她，像是很难将眼前这个如稚童般天真单纯的疯女人，同二十多年前那个英姿飒爽、于千军万马之中披阵挂帅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看着长公主吃得津津有味，紫衣人不免又叹了一声。

    “没想到你这一疯，便疯了二十多年……”

    “好吃！太好吃了！”

    吃完了一块，长公主又马上拿了一块往嘴里塞，连嘴角沾上了云糕的碎末也浑然不觉。

    紫衣人抬起手，轻轻拭去了她嘴角的残渣。

    语气是别样的温柔。

    “你这疯病，还能好么？”

    听到他这样问，边上的少年立刻回了一句。

    “回主上，属下听闻九王妃近来正在为长公主医治，长公主的疯病似乎已经有所好转了。若不然，这几日长公主也出不了皇宫。”

    “九王妃？”

    微微挑起眉梢，紫衣人若有所思，“那个女人……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说话间，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等长公主把云糕吃完，紫衣人忽然出手如电，一掌击上了她的眉心，继而缓缓往她身上灌输内力。

    一如既往的温柔语调中，又似乎夹杂着几许邪佞与残忍。

    “不过，清醒了也好……你毕竟是那孩子的母亲，总要为他做点什么。”

    “是……你？”

    内力冲击之下，劲风四起。

    扬起了紫衣人宽绰的袖子，以及那笼面的薄纱。

    长公主缓缓撑大眼眸，看到了男人手腕上隐隐发光的那串碧色佛珠，以及掩在紫色面纱之下那一头夺目的银色长发。

    怔怔地对上眼前那双摄人心魂的异瞳，长公主不由喃喃出声。

    “我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