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烟在前面加快了步伐，脸轰轰烧得慌，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那句话话，大概是，天气太冷了，鱿鱼太香了，快过年了……

    在巷子口快要拐进去时，大掌覆上她的肩，力道将她的身体往另一个方向带。

    她被推着走了几步，“干嘛？”

    煜辰扬了扬下巴，路旁停着车，“去看看医生。”

    “我不去。”她立刻掉头往回走，“都说看过了，还看什么看。”

    走了两步，发现身体动不了。

    煜辰伸手扯住了她羽绒服的帽子，帽子被拉得笔直。

    “你干嘛！”池烟嚷了起来，“放手！你管得太宽了吧，我头关你什么事，再说都快好了，我今天太累了要回家睡觉，放手啦！”

    煜辰手伸着，纹丝不动，“我们还没离婚，我得对你负责。”

    池烟两只手费劲地去掰他的手指，结果一根都掰不开，顿时吼道，“我不要你负责，一夜情而已，男女都一样！”

    她声音有些大，路过的几个行人无意中听见，震惊地朝他们看过来。

    池烟脑袋嗡一声，手指也不掰了，反手抱住他手臂往车的方向疾走，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上了车，池烟十根指头捂在脸上，“都怪你！刚好像有认识的邻居，完了我没脸见人了！”

    “男女都一样什么意思？”煜辰问。

    她瞪他，“你还说！”

    煜辰很认真地看着她，“真的，你能不能解释一下？”

    池烟右手拉开把手准备下车。

    煜辰发动车子，“不问了。”

    沉默了几秒，他又说：“其实，我刚说负责，是说你的伤。你想多了。”

    “啊——”池烟闭着眼叫了起来。

    车子在一家看上去就很高端的私立医院前停下。

    煜辰下车，绕过车头给她开门，她乖乖下车。

    池烟放弃挣扎，现在，只要不用跟他说话，不提起刚才那茬，她怎么都行。

    看她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煜辰眼神里透着隐隐笑意。

    进了医院大厅，两个导诊迎上来，微笑地问，“两位是否有预约？”

    煜辰说：“没有，叫白医生来。”

    两个导诊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客气地道：“这位先生不好意思，白院长已经下班了，而且，白院长不直接面诊，他只接待固定病人。”

    煜辰回头对池烟说，“你先去那边沙发坐一下，很快就好。”

    池烟默默翻了个白眼，垂头丧气走到沙发边坐下。

    煜辰和导诊交流了几句，走过来坐在她旁边，“饿吗？你鱿鱼呢？”

    池烟有气无力，“不饿。你车上。”

    “我让她们拿些吃的过来，要不要？”

    “……要。”

    没一会，带着白帽子的厨师推着一辆小车过来，两个导诊殷勤地将车上的菜摆在沙发旁的小桌上。

    池烟愣愣看着，海参小米粥、清蒸鱼肚、水晶虾仁、还有一盅乌鸡汤。

    她抬头四处看，“这是医院？”

    煜辰插着裤兜坐在一旁，两条长腿搭着，“你先吃一点，一会再吃。”

    池烟用勺子舀汤喝，“这么多还吃什么，再吃我就胖死了！”

    煜辰默了一霎，“不胖。”

    “嗯？什么？”池烟转头。

    煜辰撇过脸去，“你是撞到头还是撞到耳朵了，什么都听不清。”

    池烟不理他，接着朵颐，“我还撞到视觉神经了呢。”

    半个小时后，白院长开车匆匆赶到，推门进来看见他们，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煜先生，没想到你亲自来，有什么事给我打个电话就是，你哪儿不舒服？”

    煜辰随意点头，指着池烟，“她头上受了伤。”

    白院长立刻说：“好，好，我看看，是现在去检查，还是等这位小姐吃完？”

    “等她吃完吧。”

    池烟勺子松开，忙起身，“不用不用，我就随便吃点，已经饱了，我现在就可以，麻烦医生了。”

    白院长看了一眼煜辰，见他没反对，客气笑道：“那请你随我来。”

    他们被领到检查室，白院长用镊子轻轻揭开她额头上的纱布，肿并未完全消掉，鼓起的地方凸起一大片青紫，看上去比实际吓人。

    煜辰嗓音有些粗，“被梯子撞到？你走路不看路？”

    池烟额头在敷药，不方便动，轻轻吐了两个字，“闭嘴。”

    白院长动作顿了一下，飞快去看煜辰的脸色，发现他并未在意，正全神贯注盯着伤口。

    “这叫快好了？你脑子在想什么？”他又说。

    女人磨着后槽牙开口，“院长，治病的时候能不能请闲杂人等出去？”

    白院长：“……”

    “不能。”煜辰答。

    “那你承认你是闲杂人等了？”女人恨恨。

    “我只是回答这个问题。”

    “你是此地无银。”

    “我是就事论事。”

    “那个……”白院长插了一句。

    两人看他。

    白院长很不好意思，“那个，上药的的时候，呃，能不能稍微，安静一点？”

    房间终于噤了声。

    白院长轻轻吁了一口气。

    ……

    伤口重新换了药，时间已近九点。煜辰送她回去，她头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煜辰喊她名字，睁眼的刹那撞见一双潮湿的眼睛，下车时她问，“你今天怎么在这里？”

    煜辰，“路过。”

    池烟扯了下嘴角，“真巧。”

    .

    杨义第二天开车载着煜辰和墨九时，鼻子不停在动。

    煜辰冷声，“你干什么？”

    杨义奇怪地回头，“你们不觉得车里有股什么味道？”

    “不觉得。”

    墨九嗅了嗅，“是有味道，像烧烤店的气味。”

    “对。”杨义点头，“烧烤店里烤鱿鱼的味道。”

    煜辰嗤笑，“你烧烤没白吃。”

    墨九诧异，“你买的？”

    煜辰面无表情，“奇怪吗？”

    “奇怪！太特么奇怪了！你怎么会买这种垃圾食品吃？”墨九难以置信。

    “昨天开车饿了，正好看见小摊子再卖，就买了个尝尝。”煜辰轻描淡写。

    杨义和墨九像听见什么天方夜谭，长大了嘴。

    半晌，墨九问，“好吃吗？”

    煜辰侧头想了下，“还行，就是凉了。”

    自此以后，兰管家的菜单多了一道宝藏菜：烤鱿鱼。后来，他觉得这三个字实在配不上他的菜单档次，又加了几个字，改成：香烤黄金鱿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