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泽的眼眸骤然缩紧，盯着煜辰揽着池烟的手。

    “你说你是谁？”

    池烟不等煜辰回答，先开口道：

    “他是我的丈夫，傅泽，我丈夫来接我，我不能再给你聊下去了，希望你记住我说的话，到时候，我会检查的。”

    说完，她抬头对煜辰展颜一笑，“我今天上班好累，我们回家吧。”

    煜辰看着怀里的笑脸，“好，我们回家。”

    他把池烟的围巾整了整，揽着她的腰，朝巷子深处走。

    两人默默走着，身后没有动静，池烟下意识想回头，听到煜辰在旁边轻如烟雾的声音。

    “不要回头，跟我一起向前走。”

    池烟点头。

    转进楼道口，煜辰忽然停住脚步，腰间的手落了下去。

    他侧头看楼道外面，眼神没有落点，声音不冷不热，“我在这里等你。”

    池烟迟疑，“你既然来了，就上去拿啊，沈君也不在。”

    煜辰摇头，“不了。”

    目光始终落在远处。

    池烟皱了皱眉，这样可不行。

    她上前，仰头抬手，把煜辰的脸掰了过来，正对着自己。

    煜辰被她突然的举动怔住，眼睛里有不解的目光。

    池烟垫着脚，将自己的唇迎了上去，双唇接触的刹那，池烟感到他的身体忽然僵住。

    她轻碰了一下，问：“这样可以吗？”

    不知哪投过来的光，映在煜辰眼里，他眸光微颤，“可以什么？”

    池烟仰头对他笑，“妻子吻丈夫，或者，丈夫吻妻子。”

    煜辰愣愣看着她，不敢确认似的眯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可以吻我了。”

    神像的影响也好，情欲的驱动也罢，她累了，不想困扰了，解释不了分析不透，她妥协了。

    不就是亲吻吗？他们本就是一对虚假的夫妻，权当谈一场虚假的恋爱，无论是迷惑神，还是迷惑自己。

    既然反正要吻，又何必遮遮掩掩你躲我藏。

    就吻啊。

    煜辰定定地看着她，忽然开口，“我跟你上去拿。”

    池烟脸腾地红了，比刚主动吻他还红。她好不容易想通，主动对煜辰说那样的话，换来的竟然是这么顾左右而言其他的一句。

    煜辰沉默地上楼，她跟着后面，有些羞愧地解释，“我刚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我的意思是，反正我们要对神像负责，这样可以在行为上意思一下，你别忘心里去，对，肯定也有其他办法……”

    煜辰像没听到似的，只顾上楼，一言不发。

    她更觉羞愧难当。

    到了五楼门口，池烟找不着钥匙，在包里翻了半天，越急越找不着，煜辰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翻包，目光沉沉。

    “啊！找到了。”她不好意思朝他笑笑。

    他紧绷着脸。

    她拿钥匙开门，甫进屋，转头准备去开灯，忽然就被一股力道狂风骤雨似卷住，下一秒，滚烫的唇压了过来。

    黑暗中，他像沙漠中干渴了许久的旅人，放肆地吻，贪婪地攫取，不放过一寸一毫。

    池烟被他整个抱住，上半身逐渐后仰，他一只大掌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按住她的后脑勺，头发垂挡了他的眉眼。

    ……

    许久，某一间隙，池烟终于发出声音，“不能，呼吸了。”

    他松开了她的唇，将头埋在了她的肩颈，好一会，低低地说，“我都不敢看你。”

    “看什么？”她的声音也很轻软。

    他没再重复，手掌紧握一下，终于放开了她。

    两人在黑暗中静默几秒，池烟调整了下呼吸，觉得有必要在开灯前说清楚。

    “我说的，唔不是这种，你没有必要，非那么用力。”她的唇有些发麻。

    “你说的哪种？”他问。

    “山洞里，那样，就可以了。”池烟小声说。

    “那不是打招呼？”

    “怎么会是打招呼？我们又不是外国礼节，中国人含蓄委婉，那就是亲吻，况且，你这样我每次都没法呼吸。”

    她耐心劝导，心想干脆一次把话说透。

    “呼吸不是可以用鼻子？”

    “……”

    她闭嘴，这话让她毫无反驳之力。

    煜辰在黑暗中笑了一下，“好吧，我下次尽量注意。”

    池烟见他同意，便不再说什么，伸手开了灯。

    灯光亮起，她看见他带着戏谑的眸光，瞬间意识到这话还是有毛病，但此刻开了灯，亮堂堂的，刚才那些话已然说不出口了。

    煜辰转头打量屋子，窄小老旧，家具简单，他微蹙了眉，“你要不要回锦绣花城住？”

    “不要。”池烟拒绝，“这里去悦然上班方便，反正就晚上回来。”

    而且租金便宜，门口还有个很棒的书店。

    煜辰没再说什么，环顾了一圈，在客厅最大的家具——沙发上坐下了。

    池烟去冰箱拿出牛肉酱，又找了个袋子装。

    煜辰看着她的动作，忽然开口：“刚才那个是你前男友？”

    池烟点头，“大学时的。”

    “三年后见面是什么意思？”

    池烟愣了一下，“权宜的办法，他有时候有点偏执。”

    “他确实很执着。”煜辰眯了眯眼，“所以，三年后，他如果回来找你，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池烟有些不愿意被他一直问了，“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吧？就算回来还能怎么样？三年时间，那时我大概已经结婚生子，他也应该放下了。”

    她把装好的袋子递给他，“好了，你可以走了。”

    “结婚生子？”他忽嗤笑一声，“你的人生计划安排得这么紧凑？”

    “三年啊，我都二十九了，我同学的孩子都五六岁了，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池烟不满，拉他起身往门口推。

    “你跟谁结婚？”

    池烟有些发笑，“你是在质问？”

    “身为你现在的丈夫，我没有权利吗？”

    池烟无奈，“你有权利，不过我现在也不能回答你。我未来的丈夫大概是个路痴，兜兜转转还没找到我呢。”

    煜辰转过头怔怔看了她几秒，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唔，还有一件事。”他又开口。

    “嗯？”

    “你刚才的办法我同意。”

    “什么办法？”池烟茫然。

    “可以吻——”

    “再见！”

    门砰地关上，将他的话断绝在了门外。

    他同意？他还同意？

    明明每次是他主动好吧。

    她算是想明白了，煜辰对于亲吻这件事，有瘾。

    她忽然怀疑自己给自己挖了坑。

    但，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