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烟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不用陪你的仙女了？”

    煜辰蹙眉，“你最近说话有点奇怪？”

    池烟笑了一声，“我现在发现这么说话很开心，以后可能都要这么说话了，你不爱听可以走，没人强迫你听。”

    煜辰盯着她看了几秒，不欲与她争锋相对，语气放软了下去，“烟烟，你饿不饿，我现在带你去吃饭。”

    池烟不说话了。

    她是真的饿，真的馋，现在这是她的软肋，有时候为了口心心念念的吃，能想到人生无望的境界。

    煜辰对她的脾气早了如指掌，知道说中了她的心思，若无其事继续说：“我预定了一家私厨，听说刚到上好的食材，神户牛肉，白松茸，新鲜鱼子酱……”

    “走。”池烟拿起包就往外走。

    车上，池烟肚子里的馋虫已经疯狂肆虐，偏偏路上拥堵，引得她一阵心浮气躁，面色也紧绷了起来。

    煜辰侧头看她一眼，又转过头去，缓缓开口，“最近我在反省自己。”

    池烟心思不在当下，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只粗声“嗯”了一声。

    煜辰接着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回想我们相处时，你的表情，你说的话，我发现，原来我忽略了很多细节。”

    “……”

    “我看见你对别的男人笑都受不了，却当着你的面抱其他女人。”

    眼前的喧嚣和躁意忽而似被隔离开来，车内只剩下煜辰清晰和平缓的声音。

    “在你眼里明明写着需要我的时候，我因为权衡利弊，没有第一个走向你。”

    “权衡利弊？”池烟轻声问。

    “嗯，这么多年生死存亡，我习惯在必要时刻先解决关键问题，对于我而言，墨乔的病尽快恢复，是必须要优先解决的事，以至于，忽略了你在这个过程中的感受。”

    池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紧抿着嘴唇。

    “我手机上仙女的备注，是墨乔自己改的，不仅是我，包括墨九、兰管家、她的医生，都被她改了。我自己没往心里去，便以为你也不往心里去。”

    “挺膈应的。”池烟默默吐槽了一句。

    “我怕刺激墨乔，暂时隐瞒了我们现在的关系，却没给你足够的信心，我以为我们之间什么都不用说，你都知道。”

    池烟眨了下眼，“我知道什么？”

    “知道我爱你，我永远不可能放弃你。”

    煜辰的语气异常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就好像太阳从东边升起，秋天会丰收又凋零。

    池烟的心蓦地被一种久违的情绪填满，酸酸胀胀，想开口说什么，又怕因为太满会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溢出来。

    有那么一刹那，她迫不及待想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她真的说了，以为会饱含热切，却听到自己的声音沉静得很。

    “那墨乔你准备怎么安排？”

    池烟心中惊诧极了，这是自己的声音？这是自己问出的话？

    她的心开始猛烈跳动起来。

    这个问题，才是自己真正想知道的答案。

    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她控制不了的汹涌情绪，躲在她沉静无澜的声音后面，只待煜辰的回答出口，就要迸发，就要绽放。

    “墨乔和墨九，我会尽我所能，照顾他们姐弟一辈子，这是我当年对他们的承诺。”

    煜辰似乎想起了曾经黑暗岁月中的某些过往，声音有些遥远，有些怅然。

    他敛下眼中的情绪，又换了口气说：“我和墨乔不会回到过去了，这一点，墨乔也知道。所以烟烟，别再生我气了，我这段时间，真的很难过。”

    池烟默默听着。

    这个回答，满意吗？

    似乎是满意的，煜辰说了，他爱她，他和墨乔不可能，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照顾他们姐弟一辈子，他有恩有义，又有足够的能力和金钱，这并不是多难的事。

    自己再介意矫情，就太不识大体，太不能理解他了。

    可刚才心底那股燃烧得要喷将出来的火焰，为什么忽然变得平静无波了？

    墨乔知道……她真的知道吗？

    她仔细地分辨、探究自己满不满意，却没有结果。

    她想，一定是自己怀孕激素影响，明明可以理性判断的事，却还在磨磨唧唧患得患失。

    ……

    她还是，在煜辰红着眼，喘息着将自己融入她身体时，紧紧抱住了他。

    这个晚上，煜辰温柔得像秋日的第一缕舒适宜人的风，他耐心极了，全程照顾她的感受，他知道她最敏感什么，最战栗什么，最需要什么，最不舍什么……

    他俯下了身姿，将她奉如女神。

    是啊，仙女算什么，她是他的神。

    他不再是什么高冷矜贵的男人，不再是众人仰望的全城首富，不再是抱着别的女人的煜辰。

    他是她的信徒。

    心灵的。

    身体的。

    她在极致的愉悦中，一次次沉沦。

    她还是，没有说出她怀孕了……

    .

    破产男人敲锣打鼓送来了锦旗，上面写着：“心灵圣手，赐予新生。”

    整个悦然的人都围下来看，男人滔滔不绝，讲述着多亏池老师的倾力相助，让他在人生谷底重新振作，迎接新的未来！

    他完全变了模样，之前眉宇间的暗沉颓废一扫而光，整个人生机勃勃，充满着蓬勃的活力，哪里还有半点抑郁症患者的迹象。

    悦然的人都池烟又羡慕又钦佩，能让一个抑郁得让所有人避之不及的患者，如此改天换地重获新生，确实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

    池烟心中暗自好笑，哪里是她的功劳，分明是金钱的力量。

    她拿起手机，想跟煜辰打电话感谢一下，电话通了，却没接。

    她等了五分钟，没有回过来，心想或许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正欲作罢，然而她心一动，鬼使神差般，点开了墨乔的微博。

    有一条内容是几分钟前刚发的。

    照片上是女人半边裸露的肩膀，锁骨线条优美，皮肤吹弹可破，黑缎般的头发垂落，白与黑同样扎眼。

    女人身后的画面，因为焦距处理有些模糊，但池烟一眼认出，那是念乔顶层的主卧，偌大的床上躺着一个男人，是煜辰。

    他安静的睡着，阳光透过窗户映照在床上，白色的被子斜垂，露出赤.裸着的，精壮结实的上半身。

    照片配文：

    你是裙下之臣，我是手下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