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臣儿缓缓从我怀里挣扎出来，脚下的一双莲花也随之浮现，她整个人悬浮在我的面前，轻声默念着不知其意的梵语。

    妖孽侧目看了一眼院墙倒塌的位置，轻叹了口气，朝我们走了过来。

    纳兰尊就那么站在院门外，似乎一直在等待着我的回复。

    可事实上，此时我的任何想法都是苍白的。

    我的脑海中只剩下那位两鬓苍白，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男人。

    小时候他会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长大后他会鼓励般的拍拍我的肩膀，可这一切都因为这一夜而烟消云散了。

    我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去了这么多人只回来她俩这一点能看出那一战的惨烈程度。

    人屠没了。

    老活佛没了。

    剑神没了。

    齐太岁的本尊也没了。

    就连我一向不喜欢的黑与白也只剩下半条命逃了回来。

    我不知道他们跟他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关系，可既然能够托付生死的，那关系肯定不是一般的。

    这一夜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个值得欢度的夜晚，因为它代表着又年。

    可对于我来说，却是个永远不敢回忆的夜晚，因为王寿臣从此没了父亲，她失去了丈夫，小易儿也随之失去了爷爷。

    世上更是少了一位传说级的高手，人屠。

    不知不觉中落雪已然满身，小臣儿心疼的帮我拂去额头上的积雪，妖孽天怒之身，落雪而无痕，淡消而弭。

    好一会儿，妖孽才开口道：你有这样的父亲，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我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膝盖隐约有些发麻，透过隔在中间的妖孽，我望着院门外的纳兰尊道：我想知道阴间在这一战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纳兰尊闻言，轻咳了声，有些不太自然的道：寿臣，你应该清楚我身为十殿之主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该以冥界的利益为先，况且阴九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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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起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不用说了，你可以去跟彼岸的那些人说了，我同意他们的条件。

    纳兰尊明显的松了口气，应了声后，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

    妖孽也忍不住松了口气道：你明白就好。

    说完她从我身边缓缓走过，进了屋。

    小臣儿怔怔的望着我道：你准备怎么办呢？

    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轻声道：活着真是一种煎熬。

    九天之外一柄长剑长啸而知，夹杂着呜鸣之声，显得格外凄然，那剑就像是失去了主人的小狗般，茫然不知所措，却因为其中一缕信念随着寒风不断前行，直到砸烂了千里之外的一个房间的窗户，随后房间里传来了一阵悲鸣的哽咽声：师傅！

    从妖孽那里我终于得知了这一战的始末，大约在两个月前彼岸就已经拿下了其它仅存的中千世界，包括四叔所在的C01，所以他们集结了所有的力量来突破A01，因为A01的在纬度上的结构比其它世界更为复杂一些，所以这一次他们的用了两个月时间才打通，预计的时间也就是除夕夜，在提前得知这些消息后，人屠紧急联系了一些故友，然而应约而来的也就只有齐太岁、老活佛以及黑与白，邀请的人里本来并没有库亚宗的，他是自己来的。人屠与他交情并不深，本来并不想连累他，可他却说这并不个人的事情，况且他要找的人终究是找不到，已经生无可恋了，只希望在这股气血尚存之际能做些什么。在预定的子时到来之际，彼岸顺利的打穿了A01世界的玄洞，剑神身先士卒，以酒当歌，大笑着冲进了玄洞，几分钟后佩剑飞出，不见踪迹。

    老活佛缩地成寸之际终于见到了玄洞内里的情景，恍如步入乾坤之举，甚为恐怖。

    于是四人一同而往，恰时天怒追了上去，可惜玄洞却是在此前戛然而止，直到众生三屠之后，一柄黑伞飞出，玄洞闭合之前，阴九重与纳兰尊同时由玄洞内走出。

    如此，一切已然明了，彼岸勾结了阴间打穿了A01世界，A01世界强者人屠等人在这一战中相继陨落，人屠等人尸首被带往彼岸请功论赏。

    环境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就好比纳兰尊。

    想起曾经与他一起称兄道弟感慨之余时的样子，如下只剩尴尬的可笑了。

    我不知道彼岸许诺给他们什么样的好处，让他们这么做，可他们总有一天会因此而付出代价。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