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道观前，风雪漫漫的夜晚，一个道人抱回来了一个男孩。

    男孩来到道观后，很受一群师门长辈的喜爱，什么珍贵药材，珍稀法器，随手都会送他当玩具

    男孩小的时候，也很调皮，总是喜欢钻进各个长辈的房间中，拔了这位长老的胡子，或者揪了那位师叔师伯的头发，玩的不亦乐乎。

    虽然爱玩闹，可是修为却同样是一日千里。

    在十二岁那年，就已经成就闻道境，这种天资，堪称天才。

    最起码，在这个遍地都是修道者的世界，这样的人，未来的成就，同样是不可想象的

    少年鲜衣怒马，也很喜欢在道观下面的一个城镇中闲逛。

    他的嘴里总是叼着一根草，吊儿郎当，走路摇摇摆摆好似接头小流氓似得，没过多久，城镇上许多人，都认识了这个不像道是的小道士。

    所有人都知道，山上的那个道观，是个在整个世界都很有分量的地方，每个人都对那里心存敬畏，所以，即便是这少年道士再调皮再爱捉弄人，也没人真正和他过不去。

    终究不过是玩闹罢了。

    渐渐的，少年也觉得有些无聊，更多的时候，都是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小小年纪，已经过上了普通七八十岁老人才应该过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一个身穿锦衣貂裘的小女孩，竖着一个长长的马尾辫，背着双手，很是好奇的来到他身边，低下头，看着草地上的他

    两人四目相对

    少年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好奇，看到了纯真，看到了很多东西，唯独看不到尊敬和敬畏。

    在那一瞬间，他的心，好像被什么触动了一般，本来古井无波，在那之后，竟然开始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那天，女孩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少年一辈子都无法从记忆中抹去。

    “喂，你为什么喜欢吃草能让我尝尝吗”

    少年回了一句：“旁边到处都是，你去拔”

    女孩摇头：“我尝过了，不好吃可我看你嚼的香甜，你找到的，一定是不一样的”

    少年灿烂的笑了起来。

    从那之后，那片草地，成为了少年和女孩独有的小天地。

    眨眼间，少年仍然是少年，女孩却已经变成了少女。

    有一天，女孩眨着眼睛，就好像是当初第一次相见时那样，问少年：“你喜欢我吗”

    少年想了想，没有马上回答她这个问题。

    第二天，女孩就不再来了。

    少年心口好像被剜去了一块肉，沉甸甸的疼痛，空气不再如以前那般清新，甚至连呼吸都变的困难起来。

    这时候，他才明白他是喜欢的吧

    从小就不知道规矩为何物的少年，想明白之后，就飞奔去找了女孩

    可在中途，却被师傅拦了下来。

    师傅就是当初抱他入道观的道士。

    “你要去哪”

    对于师傅知道自己的事情，少年没有一丝惊奇，只是执拗的看着他：“去找她”

    “不能去”师傅如是说。

    “为什么”少年不明白。

    “你是道人，将来要掌管整个道观。”师傅说：“所以你不能动情”

    “我不想掌管整个道观，也不想做观主”少年说。

    “你没有选择”师傅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女孩出现在师傅手中。

    师傅的手，紧紧的抓着女孩的脖子，似乎只要稍微一用力，脖子就会断掉一样。

    不

    那不是似乎

    是事实

    “做观主，或者让她死，你只能选一条路”师傅看着少年的眼睛问道。

    少年死死的握着拳头：“师傅，你不要逼我。”

    “不是我逼你”师傅摇头道：“我说过，你本来就没有选择”

    少年知道自己和师傅间的差距，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从师傅手中，把她救下来。

    他盯着师傅看了很久，一直到快要控制不住眼中的绝望的时候，才缓缓点点头。

    “放了她”

    放了她，我听你的

    少年看了女孩一眼，扭头走上道观。

    从此之后，十年未踏足道观一步

    十年后，他成功跻身忘道境，十年里第一次走出道观的那一刻，才知道

    女孩终究还是死了。

    被师傅亲手杀死的

    少年疯了一样，直接来到师傅的房间，用尽所有的手段，用出了全部可以动用的修为。

    然后

    师傅只是动了动神识，就让他留下了长达几十年都无法愈合的重创

    仇恨埋在心底

    如果，如果当时，他再执着一点，只是因为不想做观主，就不做观主

    结果会不会好一些

    不想做，便不做

    她死

    他也可以死

    起码不会留下遗憾。

    一直到有次偶然的机会，师傅找到少年，要他完成一个任务，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办一件没什么难度的事。

    少年想也不想的就答应。

    在不是师傅的对手之前，他只想距离师傅，越远越好。

    如今早已不是少年的白如霜，目露沉思之色，一直怔怔的盯着林成飞。

    林成飞轻轻皱眉：“喂”

    白如霜陡然间轻笑一声：“你很不错，至少，比我厉害的多。”

    “那你要不要现在投降我可以考虑不杀你”林成飞笑着说道。

    白如霜摇头：“只是可惜啊可惜，你没有出现的早一些，如果你早一些告诉我这个道理，或许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种模样”

    他并没有接着林成飞的话说下去，好像一直都是在自言自语。

    林成飞看着白如霜，这家伙，状态好像不对。

    “能听到我说话吗”林成飞问了一句废话。

    白如霜怔怔的看向天空。

    “你是因为不想，便不做，那我想做的，却一直无法去做”白如霜依旧在不断自语：“你因为不想做，就可以选择去死，我想做的事情，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去做，又为什么要活着”

    “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替她报仇杀了养育我长大的师傅”

    “哈哈哈哈哈”

    白如霜陡然间放声大笑起来。

    他仰着头，笑声越来越大，顺着云层不断蔓延。整个世界的人，都听到了那苍凉而绝望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