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坐在老太太的床边，看着她苍白毫无生气的面容。

    听说老太太是一觉睡过去，就再没有醒过来，去的时候没有任何的痛苦。

    无病无痛地去，该是对老人最大的仁慈了。

    秦墨白身子前倾，将老太太脸颊上的头发别到耳后去，眼中全是柔和的神色。

    卸下嘉盛集团总裁和秦家公子的头衔，秦墨白是老太太最疼爱的孙儿，作为孙儿，当然要以最好的姿态来送老太太最后一程。

    “奶奶，我回来了。”秦墨白沉声对老太太说道，“对不起没能让您见我最后一面，是我这个当孙儿的不孝。”

    秦墨白郑重地和老太太道歉，忍着胸口的疼痛，忍着无以言语的悲伤。

    他的人生向来如此，充斥着告白与告别，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开。

    从未见过一面的母亲，还未成型的亲生骨肉，没能见上最后一面的奶奶……秦墨白不敢想下一个是谁，可他有没办法违背自然规律，生老病死是他的回天乏力。

    秦墨白握着老太太的手，感觉到老太太冰凉的身体。

    他对老太太的感情应该比对任何一个秦家的人都来得深。他出生就没有母亲，老太太一手把他拉扯大。是奶奶，却也像母亲。

    老太太是家里的纸老虎，表面看起来很凶，其实内心很温柔。

    就拿他和楼西结婚这件事来说，如果不是老太太拍板，就算他们结婚了，婚后和家里矛盾不会少。

    结婚这件事，秦墨白很感激老太太。

    然而所以的感谢还来不及说，老太太就这样离开。

    秦墨白一直觉得时间还很多，总觉得老太太能等到他和楼西生孩子，等到四世同堂的时候。

    然，这一切都戛然而止。

    秦墨白眉头微微地皱着，他知道不论现在说什么，老太太都听不到了。

    遗憾终究是遗憾。

    在内心受到谴责的时候，秦墨白的肩头上忽然间放下来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之中给他支撑下去的力量。

    “你吃点止痛药，待会在回房间休息片刻，奶奶的身后事我和爸爸一起办，你身体还没有好彻底，我担心你撑不住。”吃止痛药也是无奈之举，但是楼西看秦墨白的面色惨淡，怎么也得要把这一会儿给撑过去。

    秦墨白接过楼西递过来的玻璃杯和止痛药。

    “你去旁边吧，我给奶奶换衣服。”楼西说着，就要转身去拿衣服。

    秦墨白拉住楼西的手，“不会怕？”

    在秦墨白的印象当中，楼西的胆子不算大，现在还要让她给断了气的奶奶换衣服，秦墨白担心她害怕。

    “不怕，她是奶奶，我有什么好怕的？”楼西一本正经地说道，言语和表情中真的没有半点害怕的模样，“而且奶奶对我很好，我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奶奶。”

    娶妻如楼西，此生无憾。

    像是知道秦墨白要说什么一样，楼西对他摇摇头，一切都在不严重，他们夫妻哪里还需要这些客套的场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