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沈家，着实可恨。”

    王嬷嬷咬着牙道，依她看，就该直接与林氏断了来往，连娘家都没有，看林氏在盛京丢不丢人。

    历来世家宗妇，最是看重名声，即便娘家落魄，可也了胜于无，若是林家公开她的恶行，看她还如何安如磐石的做她的沈夫人。

    林清婉神色冷淡，林家不能与沈家硬碰，但收拾林氏，却并非没有办法。

    二人正沉默着，怀中的小奶娃突然举起手臂，咿咿呀呀的哭了起来。

    “王嬷嬷，你先去外面请个大夫回来，给四小姐请个平安脉。”

    受那婆子磋磨十几日，还是请个大夫看看稳妥些，以免有什么她们发现不了的病症。

    王嬷嬷应是转身，又被林清婉唤住。

    “还是去…正华街的医春堂，请柠霜回来瞧瞧吧。”

    王嬷嬷看向正吭吭唧唧哭着的林清恩，这才想起她身上的伤，道一句小姐思虑周全后，快步离去。

    林家如今，还没有自己的府医，若从外面请，难免嘴不牢固，而四小姐身上的伤，却是见不得人的。

    “你乖些，莫哭。”

    她伸手揽住林清恩乱挥的小手，颇有几分手忙脚乱，不一会儿，额头就浸出些许细汗，可小家伙还是哭个不停。

    “小娃娃，不要哭了。”

    林清婉学着妇人哄孩子的姿势，轻拍着林清恩的背，又站起身来回轻晃着，手臂因僵硬而显的极其笨拙。

    “柠襄…”

    “奴婢不成。”柠襄连忙摆手。

    “小姐，要不您先将四小姐放床上，看看…她…是不是尿了。”柠襄指指拔步床，试探道。

    林清婉一怔，垂头看向哭红脸的小丫头，有些不知所措。

    “我来吧。”王氏缓步走进屋，伸手将林清恩接到自己手中，眼中还带着几分嘲笑。

    她袖口绑着，显然是刚从厨房出来。

    “你一个闺阁女子，哪懂照顾什么孩子。”

    “阿母。”林清婉抿抿唇，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王氏抱着林清恩，轻拍几下，小丫头竟就真的慢慢止了声，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还挂着水珠，清透莹亮的看着王氏。

    “乖，等会儿就有奶吃了。”王氏轻拍着她，声音有几分生硬，尚算平和。

    “阿母…”

    王氏，“归根究底，还是我的疏忽，才让她一个幼儿，受这般折磨。”

    若她关心上那么几句，那婆子也没有那胆子虐待她。

    她本不以为意，可看着小奶娃直直望着她的眼睛，还是难免，有几分不舒服。

    “阿母已经做的很好了！”

    她知王氏心底软，许能面对恶仆手狠，可对上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娃娃，却无法做到狠心。

    “若是您心里不舒服，不如…就像父亲所言那般，将她送回江南吧。”

    她实在难以体会，阿母抱着她时，是何种心境，更怕她日以继夜的瞧着她，是无止境的折磨。

    “婉姐儿，我盼着你如意，可又希望，你能不受任何苦楚，通透豁达。”

    “我与你父亲，虽是夫妻，却没甚情分，所以，他还不配我怨恨，痛苦。”

    更不会因他而作孽，损了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