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爷的脸，顿时微微一沉，不过片刻间又笑了起来。问小姐想去哪了，他带她去。

    小姐冷笑两声：“想去九重天宫，可以么？”

    是问句，可是连我都知道，那是不可以的呢。

    纸鹤越来越多，隐隐都快有一千只了。

    原本还在尘世之时，从有一对年轻的夫妇来到酒庄。他们说他们从扶桑来，那个温柔而善良的妻子便曾向小姐说起一个美丽的传说。她说，只要用纸折成纸鹤，足足折到第一千只时，心中的愿望便会实现。

    并且她还教了小姐折纸鹤地方法。

    彼时得知姑爷的真正身份，姑爷也已离开。小姐忽然发现自己已有了身孕，便将所有的心思都寄托在了肚子里的孩子中。

    就是从那一日，小姐折起了纸鹤，一天折一只，直到渐渐了。日复一日，那对扶桑夫妇早已离开，而小姐的房内却渐渐俨然成了纸鹤林，十只十只串在一起垂挂下来，密密的帘子，竟比起水晶帘子还要漂亮。

    纸鹤帘子下的箱子里，床上，几上……到处都推起了各式各样的小小衣裳。那全是三年间自己与小姐亲手做的。我们一边做，一边会想象小姐肚子里的孩子穿起来无比可爱的模样，想着想着，小姐与我都会笑起来。

    小姐似乎已忘却了姑爷，她渐渐也能快乐了。她抬头望着密密的纸鹤林子，期盼而激动地说，已折了九百九十九只，明日便会凑足一千只。

    自己打趣地问：“那小姐的愿望是什么？”

    其实自己也是明知故问，小姐早已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到了她肚子里的宝贝上。

    小姐温柔地抚着自己圆圆的肚皮，嘴角噙着微笑。

    那一刻，小姐那淡淡幸福的样子，就像用了一把刻刀，镌刻在了我的脑海，我怎么也忘不掉。

    就像我怎么也忘不掉，就在第二天，消失了三年的姑爷忽然回来了。

    他说，他想与小姐一起千秋万世，地老天荒，看尽岁月长河。

    他说他已向他的姑母借得神格，为小姐换骨过后，便能与小姐做一对神仙眷侣，长相厮守……

    呵呵……神格换骨，却是挫骨扬灰，当那冰冷的神格冒着刺骨的寒意钻入小姐的身体时，当那满地的殷红铺天盖地之时，他可有想过，小姐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快乐也都烟消云散了……

    只有彻骨的心寒，彻骨的心灰意冷，彻骨的了无生趣……

    所以，这次，我竟不敢问了，凑集了一千只，小姐的愿望又会是什么？

    相似的场景，相似的夜儿。

    外面的月光很好，我与小姐，竟许久都没有睡着……临到半夜迷迷糊糊的时候，却听到外面传来“怦”一声像是酒坛子从高处丢下碎裂的声音……

    我与小姐都是一惊，一下子都爬了起来。

    我说过，月光很好的。我们一出门，很快便发现偏院的屋顶上坐着一个红衣女子，她手上握着一个酒坛子在咕噜咕噜喝酒，而屋檐下的地面上，则碎着一个酒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