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蓝衣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知道了楚清歌的意思。

    她现在的确给了自己不少压力。

    都是她自己没意识到的。

    比如她虽然对方子航能不能娶自己，并不是特别的在意，也没抱有什么希望，但总归把对方当成了未来的相公，也自小认为自己是方家的媳妇。

    现在对方不愿意娶自己，甚至不愿意见自己，她当然会觉得自己很失败。

    是不是哪里没做好，让方子航讨厌了。

    另外。

    她既然自诩为方子航的妻子，方家的儿媳妇，在相公远游婆婆去世的当头，自然应该守住家里的东西，别说是房子和田产了，就是锅碗瓢盆。

    那也是他们大房的东西，怎么能被早就已经分家的二房的人给抢占了去？

    所以现在既被方子航嫌弃，也没能在婆婆去后守住方家家业的方蓝衣自然会对自己感到失望，认为自己没用，对不起方家和公婆的养育之恩。

    然而楚清歌的话却点醒了她，“你虽是方家的童养媳，但从小到大又不是没在方家干活，方家买你的钱，你早就靠自己的劳动力还得差不多了。

    而且婆婆去世，你一个单身女子，从徐州那么远的地方一路寻过来。

    其中的艰辛，随便说给一个人听，对方都能想象得到。

    你又哪一点对不起方家了？

    要知道，现在是方子航主动不要你，不是你主动想离开方家，方家的家业，他方子航自己都不想要，你一个未过门的童养媳如何能受得住？

    你自然也不算对不起方家的养育之恩，以及你婆婆临终前对你的嘱托。”

    听到这里，方蓝衣心中大动，觉得楚娘子说的真的好有道理。

    明明是方子航和方子航二叔一家的错，她为何要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只是——

    “东家，你怎么知道我婆婆临终前对我的嘱托。”她可没提到这件事啊。

    楚清歌笑而不语，这种事还需要主动交代的吗？是个人只要不是突然去的，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大部分病逝的人，肯定都有临终嘱托的。

    尤其方子航求学在外，方母肯定一直挂念，临终嘱托会说什么，方蓝衣不说，楚清歌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多半是让方蓝衣以后照顾好方子航之类。

    “不过有一件事，我比较在意。”楚清歌道，“你的卖身契在你身上吗？”

    童养媳说是媳，其实就是买回家的丫鬟和下人，只是可能比丫鬟下人好一点，将来能够嫁给主家的儿子，只是一般买童养媳的人家都不怎么富裕。

    而买丫鬟和下人的人家，则至少都是富裕的，所以谁高谁下，还不一定。

    反正都是封建糟粕，楚清歌也懒得去给他们分高下，她只是担心方蓝衣。

    若是方蓝衣的婆婆防着方蓝衣，方蓝衣的卖身契就很可能不再方蓝衣那里。

    那方蓝衣的命运就被别人捏着喉咙了。

    无论捏着的人是方家二房的人，还是方子航，都不是什么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