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紧盯着颜蒙，观察着他的反应，不放过他每一个表情。

    然而提起陆京的死，颜蒙脸上毫无半点心虚，神色镇定淡然，仿佛在讲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他冲我微微一笑，提醒着我：“你这话问得就有问题，陆京是自杀，跟我能有什么关系？”

    “我是说自杀之前。”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陆京自杀前，特意去了一趟海城给娄小芸扫墓。娄小芸过世这么多年，陆京为什么突然良心发现？”

    提起娄小芸，颜蒙的脸色微微一变，眸中浮起一抹怒意，但被他瞬间垂眸掩饰。

    只听他冷哼了一声，言语间透着对陆京的怨恨：“他那是在惺惺作态！我妈也根本不需要他一个叛徒去探望！”

    我眉心一紧，忽然想起陆京那多年未动的那五十万。

    如果那五十万真的是陆京卖掉手稿后得到的钱，那他这些年分毫未动，或许也是因为他心虚愧疚吧？

    我试探地说道：“或许陆京他已经忏悔了呢？”

    “忏悔？”颜蒙好笑地反问我，“忏悔就能够赎罪吗？那是不是所有杀人犯都可以逍遥法外了？”

    他这有点抬杠的意思了，毕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娄小芸的死和陆京有直接联系。

    但我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试探追问：“所以呢？你觉得赎罪的方式，就要搭上性命才算有诚意吗？”

    我心里一阵忐忑，我期待颜蒙回答我的话，却又怕陆京的死真的与他有关。

    颜蒙突然笑了，他眼神清明，看向我时还带着几分戏弄，“你还是越来聪明了，开始想套我的话了。”

    我的心思被他看穿，他没有回避，而是神情严肃地对我说道：“陆京自杀是他自己的选择，或许对于他来说，死亡是他最好的赎罪方式。”

    我眉心紧拧，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是陆京自己的选择，是不是代表陆京自杀的事不是他逼迫的？

    我思绪有些乱，我只觉得我愈发看不透颜蒙。

    颜蒙的目光打量着我：“你对陆京的死这么上心，是因为心疼陆知渊了吗？他之前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你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原谅他？”

    我喉咙哽住，一时没想到他会突然把话题转到陆知渊身上，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和陆知渊现在的关系。

    我藏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紧，定了定神，冷声道：“我的私事不需要你关心。”

    颜蒙轻笑，看向我的目光柔和了几分：“蓝姗，其实我们两个很多地方都挺像的。比如睚眦必报，不肯认命，不愿低头……不过唯一不同的是，你总是容易心软。”

    我冷眼看着他，听他说这些似乎他很了解我的话。

    “蓝姗，你明明很清楚，破镜不能重圆，因为你和陆知渊之间心里已经有了隔阂。可你还是心软地奢望着，世间能有修补裂痕不留痕迹的胶水，让你和陆知渊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颜蒙注视着我，一字一句道：“你这是愚蠢，是在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