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太师冷笑了一下：“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这恶妇虽没得手，但也别想好端端的从大理寺里出去！”

    江茹却在这时插了嘴：“老太师，怎样处置都是她罪有应得，但我有一事不明白，还请老太师容我问清楚。”

    晏太师点头默许。

    江茹走到正在掩面哭泣的连嬷嬷身边，低声道：“是谁？谁逼你干的？”

    听到声音，连嬷嬷抬头，却见江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话。

    连嬷嬷活到如今，风光过，得意过，该享的她都享了。

    可自己身后那一帮子不成器的儿孙，则是要什么没什么。

    假如她把话都说尽了，把老夫人和小姐供出去，老夫人自然有一百种法子对付她，而且也不会放过她那一家子儿孙！

    虽如今她脱了奴籍，在外人面前风光无限，可全家人还秦府当差呢。

    眼下她出事，但只要把罪责全部揽下来，那一帮儿孙自然可以安然无恙。

    否则……

    连嬷嬷想到了自己那如花似玉的小孙女。这样好的年华，可千万不能断送在她这个奶奶手上！

    权衡之下，连嬷嬷含着泪摇摇头：“没有谁指使，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连嬷嬷始终是不肯说真话，恨不得能此刻就死去。

    江茹冷眼看着她，心如明镜。

    连嬷嬷与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几乎可以说是未曾相识，她犯不着把老命都搭上，来害她。

    江茹行事又一向谨慎，未曾得罪过谁，想来想去，唯一和她作对的只有家里的那对母女。

    所以，这背后肯定是被秦氏指使的，毕竟，连嬷嬷可是秦老夫人的旧相识。

    但有一点江茹想不明白，凭着连嬷嬷的身份地位，她不至于为秦氏死心塌地的卖命。

    尤其是在如今这东窗事发之际，连嬷嬷竟然是如此的维护秦氏母女。

    要说为权为利，连嬷嬷在京城德高望重，只需招呼一声，自会有人尽心尽力的帮忙。根本犯不着在权利二字上寻求秦家的帮助。

    那么撇除权利，只剩下人情。

    江茹不愿意看到连嬷嬷把一切罪责顶下来，糊里糊涂的做那个替罪羊。而家里的秦氏，这个真凶，反而逍遥法外。

    秦氏险些害她功亏一篑，所以她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秦氏。

    可是想要连嬷嬷改口，就必须弄明白她为什么会死心塌地的听命于秦老夫人！

    江茹盯着连嬷嬷，连嬷嬷不看她，低垂着眼睛，瞳孔里没有一丝神采，堪称是麻木不仁了。

    “嬷嬷，你真打算牺牲自己，保全他人？”

    江茹轻轻地发问，似乎在试探连嬷嬷。

    “嬷嬷，只要肯把真凶供出来，你自然会无事的……”

    “嬷嬷，你就听我一言吧，莫不是你这大把年纪还要往大理寺走一趟？”

    而连嬷嬷此刻是抱着赴死的想法去给自家那帮不成器的儿子铺路，她把嘴闭了个死紧，是绝不打算往外透露一个字。

    兵法有云，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江茹看她是油盐不进，水米不吃，听说只能换个策略。否则凭着连嬷嬷这老古董的个性，真有可能打死也不肯往外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