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吓得浑身发抖，哭着说：”老爷，少奶奶，奴婢真的是二少爷逼着买了那药来的，二少爷说，奴婢要是不肯给他买药来，就要……就要把奴婢卖进花楼……奴婢……奴婢怕啊……少奶奶，老爷，奴婢真的只是听从二少爷的吩咐，并不知道他买那药来是为了害小少爷的啊！奴婢要是事先知道，就是杀了奴婢，奴婢也不敢啊！老爷，少奶奶，求您们明鉴啊！”

    胭脂哭得浑身抽搐，害怕到极点，看起来倒不像是假的。

    张相思紧紧地皱着眉头，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沉着脸，眼里同样是难以置信，语气极严厉，”你说的，可是真的？“

    胭脂拼命点头，”真的！千真万确！奴婢若是有一句假话，定叫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来人啊！把沈远给我抓起来！”

    胭脂话音刚落，陆老爷子沉声厉喝。

    随即，便听见军靴踩在地上，快速离去的声音，是外面的士兵抓人去了。

    张相思看着外面，指尖紧紧地掐着掌心，几乎将掌心都掐出血来。

    这么小的孩子，她难道还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不知道该怎么给儿子报仇了。

    “相思，你先回房吧，沈远那小子交给我就是了。小汤包刚刚出院，身子还很虚弱，也需要你照顾。”

    陆老爷子看着张相思，似乎看出她眼里的不忍心，索性劝她回房里。血腥的事情，交给他来做就行了。

    张相思又何尝不懂爷爷的心思。他是想背着她，处置沈远。

    她想了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问：“爷爷，您打算怎么处置他？”

    陆老爷沉默了一会儿，却也不瞒她，道：”让他，和他母亲一起被枪毙。“

    张相思心头一颤，想说什么，可嘴唇动了动，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回房吧，这件事情交给我。”

    “爷爷……”

    “我知道你不忍心对付小孩子，可是，相思，你有没有想过，他现在这么小就能做出这么歹毒的事情，留他在世上，又何尝不是个祸害？何况，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陷害我的曾孙子了。上次在医院，不也是他将小汤包推到地上，害他磕破了脑袋吗？”

    “可是……”

    “行了，这件事情你就不必管了，交给我就是了。子时临走的时候，托付我照顾你们母子，要不是抢救及时，我的曾孙子、子时的儿子，险些就命丧于此，你叫我如何咽下这口气？“

    张相思犹豫了很久，内心挣扎了很久。但最终还是点了头，“那这件事情就辛苦爷爷您了。“

    这个世界上，做过的恶事都是要偿还的。就算爷爷真的要枪毙了沈远，那也是他自己做的孽。她不忍心，但也不会为他说情。

    因为，就像爷爷说的，要不是抢救及时，现在死的人，就是她的儿子。

    一想到那个结果，心里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张相思从爷爷的院子里出来，外头，乌云压顶，快下雨了。

    她仰着头，看着天。下吧，将这人间的罪恶全部冲刷干净，从今以后，只愿每一天都是晴天。

    ~

    沈漫青看见自己的儿子被押送进来的时候，猛地瞪大了眼睛。

    ”远儿！远儿！你怎么来了？“沈漫青浑身都是血，在地上艰难地蠕动。手脚都断掉了，她匍匐在地上，像一只蠕动的虫。

    牢门被打开，沈远被一名官兵狠狠地推进去。

    孩子毕竟是小，这一推，人就撞到了墙壁上，额头立刻冒出血来。

    “啊！”沈漫青惊叫一声，心疼极了，“你们干什么？你们把我搞成这样还不够吗？你们把我儿子抓起来干什么？”她崩溃地大吼，眼睛猩红得仿佛快滴出血来，眼里的恨溢出来，恨不得杀死眼前所有的人。

    官兵冷冷地睨了她一眼，“你儿子来陪你上黄泉路，也好给你作个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