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做的？”陆子时从床边站起来，目光凌厉，他手里握着枪，一步一步地逼近张婉露。

    张婉露下意识地往后退，盯着他手里的枪，她心头猛地一沉，“怎么？你要杀了你的母亲吗？”

    陆子时身体笔直，目光凛冽地盯着她，“是你吗？相思肚子里的孩子是你打掉的？是吗？”

    他声音冷冷的，像从地狱里传来一般，带着阴气，叫人听得周身发寒。即使是自己的儿子，张婉露看着他的眼神，仍旧怕得心颤，竟是不敢坑一声。

    “是你吗？！！”陆子时突然一声爆喝，张婉露吓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好在荣妈及时扶住她，才没叫她摔倒。

    陆子时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愤怒烧红了他的眼睛，他耐着性子，再一次问，“是谁？谁他妈动的手！！！”

    这一声怒喝，仿佛将天都震塌下来。

    张婉露浑身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手心全是冷汗。她自己的儿子，她比谁都清楚，一旦触及了他的底线，他发起狠有多恐怖，她不是不知道。

    她紧紧地掐着掌心，始终不敢应一声。

    “是我！”站在张婉露身边的荣妈突然站了出来，扑通一声朝陆子时跪下，“少帅，是我动的手！”

    张相思在床上听见这话，猛地瞪大了眼睛，她下意识地坐起身子，正想说话，却听得陆子时一声怒喝，“那你就去死！”紧接着，只听‘砰砰砰！’连着三枪——

    “啊！”张相思吓得浑身一颤，紧紧地捂住了嘴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下来。她瞪着眼睛，看着躺在血泊里被打爆了脑袋的荣妈，小小的心脏像被一双手紧紧地攥着，疼得她喘不上气来。

    她浑身僵硬，一动不动，看着已经死了的荣妈，漆黑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认识到，她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外界传他冷血残忍，杀人不眨眼，原来都是真的。

    那么鲜活的生命，眨眼间说没就没了……

    她紧紧地揪着心口，嘴唇不住地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看着陆子时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过来，心里竟觉得害怕，她害怕他……

    陆子时看清她眼里的恐惧，心头一沉。该死！他怎么能在她面前杀、人！

    他跨步上前，将张相思抱了起来。

    张相思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小脸比刚才还要白得厉害。

    陆子时心头一痛，柔声安抚，“相思，别怕啊，我们回家了。”他抱着她，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外走去。

    陆子时走后，房间终于沉寂下来。

    张婉露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似的，无力地瘫到地上。

    她看着不远处躺在血泊里的荣妈，嘴唇颤了颤，终于落下了眼泪，她一步一步地爬过去，将为她而死的荣妈紧紧抱着，眼泪滴滴答答地落在荣妈的脸上，“荣妈……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

    到了梧桐苑，陆子时将张相思放到床上。

    张相思下意识地往床里边躲，也不敢抬头看陆子时一眼。

    陆子时心头抽抽地疼，他坐过去，柔声地唤她，“相思，你别怕啊，已经没事了。”

    他伸手想将张相思抱进怀里，却被她躲开，她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藏起来。

    陆子时看着自己抱空的双手，眼里闪过一丝痛色，他紧紧地盯着她，良久，哑着声音问，“相思，你怕我吗？”

    张相思喉咙干干的，像被沙子堵住，“我……我很累……想……想休息，你……你不必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