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工人背着手站在不远处，一身松松垮垮的工装，裸露的皮肤被晒成铜色，但五官青涩，表情拘谨，“对、对不起。”

    “什么？”

    宋晗玉目露疑惑。

    工人慢吞吞拿出身后的相机，单薄的脊背朝她微微一躬，“我刚才太激动了，抢了您的东西，对不起。您检查检查，应该没弄坏吧？”

    宋晗玉恍然，嫣然含笑，接过相机查看一番，“没事，没弄坏。”

    工人难为情地挠了挠后脑勺，突然目光一滞。

    随即，他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低着头双手塞给她，“还有这个，您用吧。真的对不起。”

    说罢，工人也不等宋晗玉回答，转身就快步跑进工厂。

    宋晗玉展开手指，掌心是一个皱巴巴的创可贴。

    视线滑落在手腕上的红痕，她不由失笑。

    事情告一段落，宋晗玉和吴倾也开车返回公司。

    目送轿车消失在转角，韦厂长手中力度失控，直接捏断了工人送上的香烟。

    好几个工人围在他身边，循着他的视线看去。

    其中一人面露凶相，“大哥，刚才我一直没机会说，昨晚就是这娘们来偷拍的。”

    “还用你说！”韦厂长一巴掌扇他后脑勺上，怒不可遏，“她跟集团的人一唱一和，哄得那些蠢货团团转。他们倒是傻兮兮地跟随安排就行了，我们要是被发现……”

    说到这，他强行收声，咬牙切齿望向轿车消失的方向。

    ……

    回到世间新闻社时，宋晗玉直接把在回程路上完成的后续报道稿发给李永川审核。

    这效率之高，以至于同事们在网上刷到她的新闻报道才反应过来，一个个都叹为观止。

    网络上，关于排放有害污染物一恶行的谴责也被掀上了又一个热度顶峰。

    揭露此事的世间新闻社免不了被视为明公正义的一方，被推崇到另一个极端。

    “天啊天啊，这转发量！”

    吴倾看着飙升的热度，激动地蹦下工位，几乎手舞足蹈。

    宋晗玉怀抱一摞新的选题资料，打着呵欠从她身边路过。

    “偶像！”

    吴倾一把拽住宋晗玉，失控的一嗓子引来不少羡慕嫉妒的注视。

    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改口，压低声，“宋记者，你看见报道的热度没有？我参与的选题还是第一次冲上热搜榜前十！”

    “挺不错啊。”宋晗玉笑盈盈回应，只是眉眼间的波澜不惊仿佛此事和自己无关，“争取下一个选题更有影响力。”

    吴倾笑嘻嘻点头，“好好好。”

    宋晗玉鼓励她两句，便走回工位。

    谁知，吴倾如影随形跟过来，声音不复亢奋，略显纠结，“不过……我有点担心偶像你的安全……”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宋晗玉不以为意笑笑，翻开资料。

    吴倾摁住她的手背，神情难得严肃，“我说真的。之前其实也有记者报道过类似的新闻，但是新闻不仅被压热度撤稿，就连那个记者也出了事，好像是被人报复了。万一你也被……”

    担忧的话戛然而止，吴倾颇感晦气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呸呸呸，当我没说这句。”

    宋晗玉好笑地拉住她的手，“怎么还打自己。”

    吴倾瞪大眼睛，郑重其事叮嘱：“反正，偶像你平时小心一点，千万要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