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铄率领大军离开北海返回寿春。

    田丰从后面追了上来。

    “怎样？他俩什么时候离开？”田丰刚上来，曹铄就向他问了一句。

    “今天应该就会离开。”田丰回道：“公子不在，袁公更不在，他俩留在北海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率军离开，袁谭和袁尚会不会出兵北海，把青州再从我手里夺回去？”曹铄问道。

    “公子放心，必定不会。”田丰说道：“河北由谁做主，一天没有结果，袁谭、袁尚一天就不会轻易向公子用兵。”

    “其实他们用不用兵，我都不是太担心。”曹铄咧嘴一笑：“最近这些日子我和元直一直在整顿防务，青州境内军户村已经落成。即使袁谭、袁尚合兵一处，也不可能在几个月之内攻破北海。只要给我时间，我就能率军杀到，最终吃亏的还是他们。”

    “公子说的是。”田丰应了。

    大军离开北海，走了六七天，眼看快要进入泰山境内。

    离泰山境内不远的一片野地上。

    远处的群山在夜色中如同一个个手拉手的魁伟巨人，给人带来莫名的压迫感。

    曹铄正眺望着夜色中的群山，蔡稷从身后走了过来。

    到了他身旁，蔡稷小声说道：“公子，沮公从东莱派人来了。”

    “来人在哪？”曹铄问道。

    “我这就把他给带来。”蔡稷应声退下。

    没过一会，他带了个信使过来。

    见到曹铄，信使行了个大礼说道：“启禀公子，沮公有要事禀报。”

    “是不是东莱出了什么事？”从信使的神色，曹铄看出事情不会太小，向信使追问了一句。

    “离东莱不远又座海岛名为蓬莱。”信使回道：“沮公带人登上蓬莱，却发现沿海诸事并不是像郭祖说的那样。”

    “怎么说？”曹铄问道。

    “郭祖告诉沮公，海贼管承根本不是他的敌手。”信使回道：“可沮公却在去蓬莱的路上了解到，郭祖与管承相比，实力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凭着郭祖，根本无力剿灭管承，虽有公子提供的战船、兵械，真的打起来，郭祖也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管承这么强？”曹铄一愣，看了一眼身旁的蔡稷。

    蔡稷向信使问道：“你说的这些可有确实证据？”

    “话都是从郭祖以往带的兵嘴里说出来的。”信使回道：“沮公也详尽向人了解过，确实是郭祖撒了谎。”

    “沮公打算怎么办？”曹铄问道。

    “沮公在想，如果真的无法招揽，唯一的办法只有强行进攻。”信使回道：“一旦进攻展开，万一我军作战不利……”

    “作战不利也没什么。”曹铄说道：“管承势力再强，也不可能登岸攻城略地。如果他有那个本事，早就已经做了，根本不用到现在还流落于海上。”

    “公子的意思是……打？”信使保持着抱拳躬身的姿势，偷眼看着曹铄。

    “能不打当然还是不打的好。”曹铄说道：“海军新建，如果首战失利，将来的数十年，我再想筹建一支海军可就没有那么容易。”

    信使没再多问。

    曹铄对他说道：“这件事其实很容易解决，郭祖和管承向来各自为战，彼此也没什么交集。如今郭祖做了海军统领，只要在前面加上两个字也就可以。”

    “敢问公子，在前面加上哪两个字？”信使问道。

    “渤海。”曹铄说道：“把郭祖的官衔改为渤海海军统领，而管承如果肯投效，就给他个东海海军统领。”

    信使抬起头，愕然看向曹铄。

    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疑问，曹铄说道：“你也不用知道太多，只要回去告诉沮公，依照我的意思去办就好。”

    信使应声退下。

    看着他离开，曹铄对蔡稷说道：“让他一个人回去传令，万一传的差了很可能惹出大麻烦。你多派几拨人，先后前往东莱。记住了，告诉这些送信的人，务必要避开郭祖耳目。”

    “郭祖已经投效公子，还担心他做什么？”蔡稷说道：“难不成公子怀疑他还有二心？”

    “有没有二心我不清楚。”曹铄说道：“海军新建，原先隶属于郭祖的将士对我还没有什么忠诚，而我早先招募的海军将士几乎没有任何海战经验。没有三五年的磨合，海军还不能算是完全属于我。对郭祖吸引力最大的不止是有个朝廷承认的官衔，也不只是能够随时随地登陆再没人能把他怎样。更吸引他的，应该还是利用我提供的战船和装备，有可能攻破管承。”

    “公子想要稳固海防，没想到却被郭祖给利用了。”蔡稷说道：“如果真被他给得逞，岂不是让公子落人个大笑柄？”

    “所以送信的人更应避开郭祖耳目，把消息传到沮公那里。”曹铄说道：“沮公得到消息，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去做。”

    “我这就去安排。”蔡稷回道：“必定不会让郭祖从中截获消息。”

    曹铄率军返回寿春的时候，曹操早就回到了许都。

    想到进入河北的日子一路攻城略地，眼看快到邺城，大军进攻却受到阻碍，曹操心中就是有些懊恼。

    书房里掌着油灯。

    曹操轻叹了一声，对坐在面前的郭嘉和荀攸说道：“前次进攻河北，我军虽然占了不少城池，邺城却还岿然不倒。依着你俩，什么时候才能夺下邺城？”

    “曹公有没有得到消息？”郭嘉向曹操问道。

    “什么消息？”曹操反问了一句。

    “长公子也离开了北海，率领大军正在返回寿春的路上。”郭嘉说道：“由此可见，长公子也觉得仅凭这次，根本不可能拿得下河北。”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曹操说道：“河北不破，在我心里始终是块心病。”

    “曹公其实不必介怀。”荀攸在一旁说道：“河北早就不是当初的河北，如今袁绍被长公子送往寿春，袁谭、袁尚都在忙着争夺继承河北。等他们彼此消耗的差不多，曹公再出兵，必可一举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