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丞修看着她均匀的呼吸、身体的起伏，才安心。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然后为她抚平紧皱的眉。

    天已经亮了，他的眼下一片乌青，眼睛是散不开的阴郁。

    江牧宇大半夜地被纪丞修的人抓过来，也没有再回去。他推开病房的门，看见纪丞修趴在傅苒的病床前，走近几步，才发现他是醒着的。

    “还没醒么，中午的时候应该能醒。”

    江牧宇走到傅苒的病床前，看了一些各方面的数据，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心里本能抗拒醒来。

    纪丞修没说话。

    江牧宇检查完又出去了。

    纪丞修看着傅苒，又为她整理了下被子。她身上穿着昨晚的晚裙，像朵被太阳晒焉了的花。

    傅苒是中午过后才醒的。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迷茫了一阵，看着白色的墙顶，眼前陌生的环境，脑子恍惚了好一会儿。

    随后才想起昨晚整件事情的经过。

    她叹了口气。

    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她呆呆地看着窗外，脑子一片空白。

    纪丞修开门进来的时候，瞧见她痴痴地靠着，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可手已经把门推开了。

    门发出响声。

    傅苒并没有回头看。

    依旧只是坐着。

    纪丞修走过去，把吃的放下，然后打开放在她面前的桌上，“醒了，先吃点东西吧。”

    傅苒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这些吃的。

    纪丞修拆开餐具，端起一碗粥，要喂她。傅苒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纪丞修：“张嘴，先吃点东西。”

    傅苒：“你又想做什么？”

    她的语气间是浓浓的疲惫与倦意。

    他可真让她捉摸不透。

    纪丞修整个人僵了一下，“我只是想喂你吃点东西。”

    傅苒：“我自己来吧。”

    她虽说了这话，可并没有伸手去接他的东西，而是掀开被子，下了床。

    “你要去哪？”纪丞修问。

    傅苒：“回家。”

    纪丞修放下手中的东西，跟上她。

    傅苒不想说话，她出了医院，沿着路边的林荫道在走。这个季节是炎热的，她走累了，就随便在路边的椅子或者花坛边坐下来。

    一坐就是十几二十分钟。

    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她没打车，走路的时候在路边看到几家糕点店，她想进去，可是瞧了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有，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久之后，她发现自己不知道往哪走了。

    她的发间已经被炎热的太阳晒出了汗，她抹了一把，后知后觉地痛苦。

    四年了，原来她并没有走出来。

    原来这么长时间的治疗并不代表她恢复了。

    “累了么？”纪丞修在她身后出声。

    傅苒回过头看他，压抑的情绪在心中翻涌，她忍了忍说：“你怎么还没走，你跟着我做什么？”

    纪丞修：“饿不饿，我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你累的话，别走了好不好？”

    傅苒不知道多久没听过纪丞修这样说话了。

    这才是他，她记忆中的他。

    傅苒一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想要张口说话，可是才出声就闭上了嘴。

    她现在的情绪已经压抑到了极致，不能开口，一开口就会控制不住地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