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侧妃一回来就叫云珍过去，很有可能是为了柳侧妃之事。可是等云珍过去，苏侧妃却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让她跪在雪地上。

    “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此刻，苏侧妃披着一件宝蓝色的毛绒大氅，低头看着跪在她面前的云珍。

    云珍抬起头，望着她：“奴婢不知。”

    “好的不知！”

    苏侧妃冷笑一声，道，“既然不知，那就在这里跪着，等你什么时候跪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说完之后，转身朝屋里走去。

    ……

    云珍跪在地上。

    苏侧妃问她，错在哪里？

    她知道，苏侧妃是在问柳侧妃中毒一事。

    可人害你之心，防不胜防。

    翠云已经将她推到了大家面前，她除了主动给柳侧妃解毒，保下自己这条命，就没有其它的路可以走了。

    就算是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苏侧妃让她认错，不过是觉得她违抗了命令，暴/露了自己懂医术这件事。

    ……

    入夜的时候，天下起了雪。

    雪花在空中摇摇曳曳的，没过多久，就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

    云珍沉默地跪在雪地上，任由雪花落到头上，落到肩膀上，最后在她身上堆上白白的一层……

    “少爷，求您救救珍儿吧。”

    果儿跪在赵煦的面前，哀求道，“现在外面雪那么大，珍儿都跪了好几个时辰了，再跪下去，肯定会出事的……少爷，求求您了，现在就只有您可以救珍儿了……”

    “是啊少爷，你就帮帮珍儿吧。”元宝附和道。

    赵煦站在窗边，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二楼，正好可以看到跪在苏侧妃院子里的云珍。

    即使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赵煦似乎仍旧可以猜到云珍此刻的表情——

    即便是大雪将她浑身冻得瑟瑟发抖，冻得失去知觉，冻得说不出话来，她那双表面上很平静的眼睛里，想必依旧充满了倔强和不妥协。

    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

    六年前，车队在城外遇到劫匪，他说服母妃带人回去救援。

    在那个被大雪覆盖的山道上，在那个刚刚经历过杀戮和鲜血的山道上，他从马车上跳下来的那一刻，其实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阿靖，也不是嬷嬷，而是那个明明弱小，明明毫不起眼，却还是勇敢地抓起剑守护大家的人……

    那个时候，他便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不被驯服的倔强。

    也是从那个时候，他开始留意起这个不太一样的小丫鬟。

    不管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六年前他在她身上看到的那种东西，依旧没有消失。

    “珍儿！”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惊呼。

    赵煦回过神，发现雪地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了地上。

    “少爷，你去哪里……”

    身后，传来元宝的惊讶声。

    而赵煦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是啊，不管他再怎么告诫自己，不要被她迷惑，不要对她心软，可还是控制不住地被她吸引，为她着迷，为她心动。

    原来有些人，不管你承不承认，她早已像树的根一样，深深地扎进了你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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