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远远从村外走来，打首的是王豆腐最好的兄弟刘二山。

    “兄弟，回家了……”刘二山眼眶红红。

    赵氏和几位大嫂子帮忙把王豆腐家里的堂屋收拾了出来。

    “嫂子，寿衣是怎么办的？”陈氏低声问着。

    “牛宝奶奶备下的自个的，让牛宝过了打了招呼，我已经打发了后生去拿了。唉，就先这么着吧，家里孩子还小，这情况特殊，几个老哥哥老嫂子商量了，不能停灵太久。”

    赵氏一边观察着旁边几位年轻媳妇劝慰痛哭不止的吴氏，一边低声和弟媳妇解释。

    两个孩子被领出去接回来的人。

    “侄媳妇啊，事已至此就节哀顺变吧，先去屋里吧？春草娘，你们几个年轻人去陪着说说话……”

    听着院子外的声音越来越近，赵氏连忙上前劝吴氏去里屋避开。

    村长两口子带领着村里人帮衬着，王豆腐入土为安。

    两个孩子跪谢众人，或许他们明白，小小的背影，带着悲痛带着倔强……

    天色渐暗，大家都散了。

    赵氏看着眼睛红肿泪水不断的吴氏，“侄媳妇儿，外头你陈婶子送过来的饭菜，领着孩子吃点，今儿你娘家人那一出，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你可要立起来啊！我就拖个长辈的脸，你要是有啥想法也不必委屈着……”

    “婶儿，你，你别说了，我知道，两个孩子还小呢，你侄子虽说没啥大本事，可这么些年来他心疼我们娘三个，我该为他守着……我娘家人那……我也不怕婶子笑话，我从小就是他们嘴里的赔钱货，哪能指望上回娘家……怕是把我卖了他们还觉得我不孝……”吴氏声音沙哑又颤抖，搂了搂怀里的孩子，吃饭，为了孩子！

    赵氏最后离开，看着心情平复下来的三人，心里酸楚不落忍。

    想了想又拐去了最近的邻居家。

    “玲花？歇了没？”

    “没呢，婶子，还没收拾利落呢！”

    ……

    “行，婶子您放心吧，我警醒着！再说了，我家狗崽子耳朵也灵着呢！”

    赵氏回到家，老头子坐在门槛上等着。

    “你坐这里干啥，夜里这风呼呼的凉了，一大把年纪再受了风寒！”

    “都安排好了？”杨虎熄灭了老旱烟，语气里尽是哀叹。

    “好了，以后这日子怎么过，还得靠她自个啊，一个妇人带着孩子过日子，难啊，你说，这好人咋就不长命呢……”

    老杨家此时也正在讨论这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老杨头躺在炕上裹紧被子，“妞妞啊，你说的事情，爷爷想个法子咱再做啊，哎呦，这天咋突然冷了呢？今下午还没这么冷呢，乖孙啊，你可裹好被子啊，别冻着了……”

    “可不是，明天得抓紧把棉袄被子缝好了？突然就冷了，怕不是要变天。”陈氏摸索着把脱下来的衣裳又搭在了被子上边。

    妞妞躺在自己的小隔间里，陷入自己的思绪，也不知道小贵叔啥时候回来，要不然还能找他出个主意，这票弄个大的！

    唉，爷爷总是顾虑太多，明天还是找大伯小叔商量商量吧！亲爹就算了，出不了啥主意，只能出力气……

    哥哥们都上学了，自个做点事儿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