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拧着眉毛，自个儿先在蒲垫上坐着，打开水壶的盖子：“晓晓，你坐吧，没关系的，我跟菩萨说好了，借一会儿就还给他，而且，他自己也答应了的。”

    “……他怎么答应你了？”

    云晓听到小姑娘喜滋滋地说：“我说，要是不愿意就说，他没说话，当然是愿意啦！”

    “……”

    ******

    白老太太在禅房里，听主持丈讲述禅理，一直都没出来，云晓也不好去打扰。

    休息够了，她去还掉那两个蒲垫，非常有诚心地叩了个头。

    云晓听说过，当年拍西游记，有几集是在这个寺庙里取的景，她带着小姑娘又逛了逛，这个时间，香客不多，但都虔诚地叩拜，有的上香，有的在求签，云晓也去大雄宝殿好好叩拜了一番。

    小姑娘看她双手合十地跪着，也有样学样，在她旁边的铺垫上跪下，胖乎乎的小手合拢。

    从大殿出来，小姑娘仰着头问云晓：“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这个说出来就不灵验了。”云晓摸着她的脑袋瓜，她求的很简单，不过是一家和乐平安。

    小姑娘撇了下小嘴，说：“我跟佛祖说，我要一个弟弟。”

    迄今为止，小姑娘始终坚信云晓肚子里的是男孩，谁要说是小姑娘，她立刻跟人家急。

    “我想尿尿了！”

    云晓问了一个扫地僧，带着小姑娘去了厕所，她拿着小姑娘的卡通水壶等在外边。

    ……

    “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云晓蓦地回过头，一身缁衣的老和尚，正站在那里，笑吟吟地望着她。

    “小姑娘还记不记得我？”他笑起来，脸上的褶皱聚拢，就像是陈年老树皮，倒显得和善。

    云晓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个老和尚？

    她向着老和尚，双手合十，鞠了一躬，算是尊重。

    老和尚没有走开，两手负背，慢悠悠地过来：“几个月不见，小姑娘肚子里，有消息了。”

    他不是询问，而是感慨的语气，并且十分笃定。

    云晓看了看自己宽松的T恤，看不出肚子，心想，这个老和尚应该也有一点本事，老和尚笑着看她，像是听到了她心里的嘀咕，道：“老和尚其实也就这么一点本事。”

    对于求的姻缘签，云晓一直都搁在心里，时不时地会记起来担心一番。

    “小姑娘，你勿须太放在心上，有些事，信则有，不信则无，尽人事而知天命。”

    云晓暗自反驳，那上回你怎么不加这一句？

    老和尚活了这么长岁数，也瞧出云晓对自己的质疑，并没有恼意，难得遇到一个有佛缘的人，他习惯性地摸了下自己的胡子，不经意地问起：“小姑娘，你的丈夫现在可还好？”

    “多谢师傅关心，他挺好的。”云晓扯了下唇角。

    老和尚若有所思了，说了一句‘是吗’，云晓拧了拧眉头，老和尚瞅向她身后的厕所：“在等人？”

    “……没有。”她答得很快很顺。

    云晓觉得，这个老和尚总跟自己过不去，上回那么说白墨晟，这次逮着小姑娘肯定也得说不好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