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歆以为小姑和小丹出了什么事，进了院门才知道，刚才那哭声是一个老婆子发出的。

    姜歆不认识那个老婆子。

    老婆子穿得破破烂烂，拄着一根长木棍，哭声震天。

    陈娟看到姜歆之后，赶忙跑到她面前耳语道，“歆歆，你去卧房看一眼小丹，别被这老婆子给吓醒了。”

    姜歆嗯了一声，立刻跑进卧房。

    那个老婆子只顾嚎哭，没有注意到姜歆的到来。

    陈娟有些无奈，朝那个老婆子说道，“别哭了！你儿子死了，你去他坟上哭去，别再我这里哭。”

    老婆子哭喊着，“我儿子死得惨啊！被车撞得面目全非，凶手开车跑了，我们家没有要到一分钱赔偿，我家老头子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口气没上来，也没了。

    我上哪里评理去啊！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你，你的疯病好了，必须得帮我！”

    陈娟气不打一处来，“当年你家把我赶出家门，又给你儿子另娶，你找你现在的儿媳妇去，找我说不着！”

    “怎么说不着？你和我儿子好歹夫妻一场，咱俩也相处过几年，如今我家只剩下老婆子我一个，我不找你找谁？”

    “这么说你现在的儿媳妇跑了，不管你家这烂摊子事？”

    “是啊！她不肯管。一听说凶手跑了，没有赔偿拿还得养我这个老婆子，招呼没打，连夜就跑了。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陈娟有些无语，“谁是你亲人？我跟你无亲无故！你赶紧走！”

    “你撵我走了，万一我冻死饿死在路边，你不觉得愧疚？”

    “我为什么要愧疚？当初你不肯出钱医治我闺女，让我眼睁睁看着我闺女惨死，后来我疯了，你把我赶出家门，这些恨，我都记着呢！范红，你给我走！不然我拿大扫帚打你出去！”

    被喊作范红的老婆子往堂屋门前一坐，“来，来打！打不死我，你就得养着我！你现在要么帮我找出撞死我儿子的凶手，要么就一直养着我！反正我赖在这里了！”

    说到这里，又开始嚎哭起来。

    小丹被吵醒，一脸懵的样子。

    姜歆轻声哄道，“小丹，没事的，外面一个老婆子想让小姑养她。你在床上乖乖躺着，我出去帮小姑解决一下，好不好？”

    小丹眨巴眨巴眼睛，仿佛在说好。

    姜歆走到院子里，看到陈娟正举着扫把要打范红。

    范红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姜歆看得出来，若是陈娟真把范红给打了，范红也不会走。

    范红跟王春玲不是一种类型的人。

    王春玲喜欢赖人，但不愿挨打。

    范红却是宁愿挨打也要赖人。

    范红的儿子惨死，老伴也死了，儿媳妇跑了，只剩下她一个人，想找凶手找不到，要饭要到阳县，正巧要到陈娟的门上，这下让她看到了希望。

    她知道陈娟嘴硬心软，除了依靠陈娟，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范红朝陈娟说道，“你想打我几下出气，就打吧。若是把我打死了，我也不怪你，只求你帮我找出撞死我儿子的凶手，我也不要什么赔偿，我要他给我儿子偿命！”

    听到这话，陈娟反而下不去手。

    不等姜歆拦，陈娟手里的大扫帚扔在地上。

    “范红，我又不是办案人员，你找我没用！”

    范红苦笑一下，看向陈娟，“不管你有没有用，总归比我年轻，我一把年纪了，随时可能会死掉，但你不同，你还有大好的时光，我想用自己的余生给你当老妈子，供你差遣，麻烦你在有生之年帮我找到撞死我儿子的凶手，行吗？我求求你了！以前的事情我知道错了，求你帮我一回吧！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扑通跪在地上，给陈娟磕头。

    陈娟有些心软了，“你先起来！”

    范红见陈娟心软，暗中松一口气。

    哆哆嗦嗦站起来。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姜歆走到范红面前，“我问你几个问题。”

    范红看向陈娟，指了指姜歆，“她是谁？”

    陈娟不希望范红知道她太多事情，“你不用管她是谁，她很聪明，平时最有办法，她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就是。”

    范红点点头，“好。”

    姜歆问道，“你儿子在哪里出事？”

    范红回答，“在去河省出差的路上，大概是在水县附近。是夜里出事的，我儿子被人发现时，已经咽气，路上有汽车车轱辘印！我儿子肯定是被撞死的！”

    “你别说那么肯定，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叫岳英俊。一表人才，英年早逝啊！他可是他们厂最优秀的销售员……”

    不等范红说完，姜歆朝陈娟说道，“小姑，你去屋里看小丹吧，这里交给我。”

    “好。”

    陈娟朝卧房走去。

    范红看向卧房的方向，“小丹是谁？”

    姜歆没有回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问道，“你儿子跟谁一起出差？”

    范红回应，“他自己一个人。”

    “当时他身上带着钱吗？”

    “没带多少，有个十来块吧，他身上的钱都在。”

    “你家条件不错，你怎么落得要饭的地步？”

    “别提了，还不是我眼瞎心盲，后来找的儿媳妇把家里的钱都给卷走了……”

    ……

    姜歆问了很多，范红一五一十地回答。

    眨眼到了中午，范红捂着肚子，脸色有些难看。

    姜歆为她把脉，发现范红没什么病，就是太饿了。

    “你在堂屋等着，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好。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姜歆一脸严肃，“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帮你是有条件的，等我帮你找出害死你儿子的凶手，你离我小姑远一点！”

    范红立马回应，“是，是，是。我现在活着就是为了找出害死我儿子的凶手，只要找出来，我就是死了瞑目了。”

    姜歆走进厨房，看到陈娟已经做好午饭。

    “小姑，给范老婆子吃点饭吧，在我帮她找出凶手之前，先让她在你这暂住吧。”

    姜歆帮范红是一举两得的事，既能帮陈娟摆脱范红这个麻烦，又能帮空间积累能量，但不能跟陈娟说得太清楚。

    好在陈娟也是个心软的，“好的。”

    端着饭菜朝堂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