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

    和上一秒高挑时尚的年轻女孩比起来，此时此刻，少女就像是一名久病缠身的患者，气质大相径庭。

    “这，这是……”

    王守心盯着少女头顶上的肉瘤，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肉瘤有婴儿拳头般大小，光滑的皮肤下面遍布青筋和血管，并随着心跳不断地跳动。

    十二医师，连带着那些围观的病人，脸色都露出憎恶之色。

    太恶心了。

    就像是又生出一颗脑袋一样，让人心头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面对异样目光，少女如同司空见惯，漠视淡然。

    “王神医。”

    秦枫看着王守心：“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吗？”

    “脂肪瘤？”

    王守心也算是见多识广：“又有点像血管瘤，反正差不多类似的……”

    他不敢再仔细看，生怕自己会吐出来。

    “是血管瘤的一种变异。”

    秦枫解释一句：“应该是出生就留下来的，一种脑部血管突变所引发的体外神经在组织。”

    “之所以无法像正常血管瘤一样手术切除，我猜测因该是肿瘤神经连接大脑，手术会有很大风险造成脑死亡。”

    “所以只能靠药物来维持它不继续恶化成为恶性毒瘤。”

    “对吗？”

    女孩眼神中带着一抹惊讶，但还是点头：

    “我是双胞胎，也可以说是连体婴。”

    “脑部连接，后来手术虽然成功，但是在我头上却留下这个血瘤，跑过很多医院，都被告知手术风险很大。”

    “所以一直在保守治疗，避免恶化。”

    她有些疑惑：“你是怎么知道的？”

    “演，接着演。”

    王守心嘲讽的声音响起：

    “要不是知道你的过去，我还真就信了。”

    “这女孩是你提前安排好的演员吧？”

    “特型演员，多少钱一天，给我留个联系方式，下次我有需要也找你。”

    他刚接到谢如意发来的短信，告知秦枫在江南妙手堂的所作所为。

    并提醒他这个女孩也很有可能是秦枫找来的，让他务必小心。

    看着王守心一副早就看穿的表情，女孩皱着眉：“你在说什么……”

    “吴小姐，你怎么在这。”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大褂的老者走了进来，一脸疑惑：

    “少爷，你也在这，干什么呢？”

    “掌柜的，你来了。”

    王守心不为所动，冷笑开口：

    “这个人来踢馆，要和我比试针法。”

    “输不起，就找了个演员。”

    他一脸得意：“还好被我一眼看穿，否则今天有人可就要往我们针王阁泼脏水了。”

    “比试，演员？”

    老掌柜一脸诧异：“你说的演员，该不会是吴小姐吧？”

    “吴小姐？”

    王守心一愣，指着女孩：“你说的是她？”

    “是啊。”

    老掌柜点头：“吴小姐是咱们针王阁的长期病患。”

    “因为一些缘故，头顶生瘤，无法手术，只能靠老针王的药方遏制，避免恶化。”

    “怎么可能会是什么演员？”

    “长期病人？”

    王守心不淡定了：“怎么可能，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吴小姐是老针王的病人。”

    “每次来，都是我亲自招待上楼。”

    老掌柜一脸无奈：“你又时常在妙手堂，没见过也很正常。”

    王守心不说话了，他瞪大双眼看着秦枫和女孩。

    掌柜的话，印证了秦枫刚才诊断全部属实。

    连自己都没看出来的病症，秦枫却一眼看穿。

    还毫不费劲。

    这岂不是意味着第一关，自己就输了？

    “怎么可能？”

    他无法接受：“我爷爷的病人，怎么会，病还没好？”

    王道远作为一代针王，还从来没听说有什么束手无策的病人。

    “这位吴小姐病情复杂，肿瘤血管和神经连接脑干。”

    “轻易出针，轻则永远无法站立，重则当场死亡。”

    “老针王为此也是殚心竭虑，精心制定出一套诊疗方案。”

    老掌柜耐心解释：“需要一定时间，而今天就是吴小姐前来拿药的日子。”

    所有人闻言惊愕，连老针王都忌惮的病情，看来这位姑娘确实可怜。

    他们看像女孩目光透着同情，对秦枫更是憎恶。

    如非是他，女孩怎会在大庭广众下暴露自己身缺陷，还被人讨论病情？

    “这样。”

    王守心轻笑：“秦枫，没想到吧，你想投机取巧，反而弄巧成拙。”

    “现在病人就站在你面前，你还敢治吗？”

    眼力比自己好又如何？

    连王道远都谨慎对待的病情，他不相信秦枫敢出手，还能把女孩治好。

    “万万不可。”

    老管家急忙阻止：“吴小姐已经在老针王手中按方案治疗半年，眼下是最为关键的复诊期。”

    “任何人都不能插手，改变老针王的方案。”

    “要是被老针王知道，谁都没好果子吃。”

    “怎么样秦枫？”

    王守心不管不顾：“害怕了就说句话，我给你一个主动认输的机会。”

    “不过代价嘛，就是你要给我舔鞋，还要在针王阁门前当狗一年。”

    “如何啊？”

    他面带着讥讽，胜券在握。

    秦枫暗自叹息，王守心急功近利，为了赢下赌约，可以不顾一条生命死活。

    一点都没有变。

    他看向女孩：“你愿意相信我吗？”

    “一会儿我会在你身上扎几针，过程中如果你感到任何不适，都可以开口叫停。”

    “当然，你的身体你做主，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为难便是。”

    秦枫没有提赌约，把选择权交给女孩。

    “不行……”

    老掌柜正要阻止。

    “你闭嘴！”

    王守心呵斥：“我说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赌约，有你什么说话的份？”

    “出什么事，我来担着。”

    “老子今天必须看着这个废物，颜面扫地，给我当狗！”

    他眼神阴毒，不仅是妙手堂遭受的羞辱，还有今天秦枫敢上门踢馆，对他的挑衅。

    “这……”

    老掌柜欲言又止。

    “你确定能有办法吗？”

    女孩看着秦枫，目光犹豫：“我的病，很难治的。”

    “确实难。”

    秦枫一笑：“但我有七十的把握。”

    “七十？”

    听见这个字眼，王守心哈哈大笑起来：

    “医生看病，能治好就治好，治不好就治不好。”

    “还七十，你当这是做算术题呢。”

    “真是笑死人了。”

    其他人也都露出耻笑，嘲讽秦枫的无知。

    少女嘴唇抿了抿，看着秦枫双眼。

    清澈，认真，还带着一抹笃定。

    “好。”

    她忽然开口：“赌一把，这样的日子，我也过够了。”

    “谢谢。”

    秦枫没有废话：“麻烦你们给我哪一条湿热毛巾来。”

    众人不为所动，看戏一般。

    还是王守心开口：“给他拿吧，别说我欺负人。”

    白袍少女走到后方，将一条毛巾在温水打湿拧成半干后，递到秦枫手中。

    “谢谢。”

    秦枫不顾少女的白眼，先是从怀中掏出针盒，放在桌子上当开。

    当看见里面一排排精致银针时，王守心脸色变了一下：“龙须针？”

    连老掌柜眼中都流露出一抹惊讶。

    龙须针，流传于清宫太医院。

    号称天下第一针。

    一直被南方一位极富盛名的圣手珍藏。

    怎么会出现在眼前这位青年手里？

    他想到近期流传的一些传闻，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我一共要在你脸上扎七针，脑部九针。”

    “十六针数，七定九转，是为十六曲破煞。”

    “血管瘤，也称之为血毒煞，需以阳针破煞，定血固本，再以气针活血通脉，完成循环疏通。”

    秦枫眼神认真：“你准备好了吗？”

    少女坐在椅子上点头：“我准备好了。”

    “什么七定九转，十六曲破煞。”

    王守心发出耻笑：“搞得跟真的一样，差点让我信了。”

    他看见龙须针时，还真被吓了一跳。

    只是现在听的云里雾里，顿时释然，觉得秦枫在故弄玄虚，哗众取宠。

    连他身后一众白袍医师都不以为然，天下针王出这里，还有他们没听说过的针法？

    如果有，那就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