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远满头白发，一身长袍，脸色不怒自威。

    眉宇间透着一抹严厉，眼睛愤恨地看着还在滔滔不绝的孙子。

    “东家。”

    老掌柜见状，急忙跑过去：“您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在那边过夜……”

    他想要搀扶，却被王道远奋力甩开：

    “我要是不回来，针王阁几百年的名声，今天都要被这个畜生败坏完了！”

    他很是愤怒，大步向前。

    “爷爷，我怎么败坏名声。”

    “是他弄虚作假，明明没有医术，却还挑衅我针王阁威严。”

    王守心一脸不服：“他这是在打您的脸，我替您教训他……”

    “啪！”

    一记响亮耳光。

    王守心脸上赫然浮现出鲜红手指印。

    所有人都是一惊。

    连身后的十二白袍医师脸色都是骤变。

    王守心挨打了？

    还是被老针王打的？

    谁不知道，王道远疼爱这个孙子如命，什么要求都能满足，学医这么多年，连他都手指头都没有碰过。

    今天，居然当众扇了孙子一耳光。

    王守心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老人：“你，你打我？”

    他难以置信。

    “打你？”

    王道远一抖长袖：“我特么今天踹死你个兔崽子！”

    “砰”的一脚。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王道远抬腿就踹了上去。

    王守心兔子一样倒地，捂着肚子发出惨叫。

    王道远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撩起长袍，抬腿就往他身上玩命的踹：

    “故弄玄虚是吧？”

    “装模作样是吧？”

    “维护针王阁是吧？”

    “我教了你这么多年，你居然连十六曲破煞都不认识。”

    “不认识就算了，你连太乙神针第二篇也不认识。”

    “不认识就算了，你他妈的连阴阳起手，凤尾落针也看不出来？”

    “更不要说，这么明显的以气驭针！”

    “这里面随便一样，你一辈子都学不来。”

    “还在这舔着个逼脸，说人家弄虚作假，说人家草菅人命。”

    “这天底下最可悲的不是你不会，是人家都摆你脸上了，你还嘴硬，认不出来！”

    “我踹死你个鳖孙！”

    王道远出身中原，记事起就在上京，一辈子没说过的家乡话，也在这个时候飙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王道远身为针王，修养度量无可挑剔。

    什么时候发过这么大的火，跟个泼皮一样用脚踹人。

    还骂街。

    “别打了，别打了。”

    “再打少爷就要活不成了。”

    震惊过后，老掌柜赶紧跑上去拉架。

    他不是开玩笑，王守心都吐血了，脸色惨白。

    “你给我滚！”

    王道远一把将其推开，怒不可遏：

    “今天我非打死他，有这样的废物子孙，我死了，针王阁也就废了，倒不如我亲手废了他，灭了这个祸害。”

    眼看着王守心就要翻白眼。

    老掌柜求助似的地看向秦枫，带着哀求。

    秦枫苦笑。

    “算了前辈，教训下就可以了。”

    “没必要下死手。”

    他走上前，拉住王道远的胳膊：

    “留口气就行了。”

    他怎么能看不出来，王道远看似暴力，实则每一脚都避开要害。

    真这么踹，五脏六腑早废了。

    不过疼，也是真的疼。

    “你别管。”

    “这个畜生今天惹了众怒，还当着这么多人丢人现眼。”

    “这个孙子我不要了。”

    王道远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也不要拦我。”

    “行了，一个赌约而已。”

    秦枫赶紧劝阻：“我都不计较了，他知道错了就行。”

    “主要是别再把您给累坏了，就不划算了。”

    王道远大口喘着气，指着倒地的王守心：

    “你要感谢这位小兄弟，不是他说请，今天你肯定活不了！”

    “东家，先上去喝杯茶吧。”

    老掌柜见缝插针：“这么多人看着，影响不太好。”

    王道远看向秦枫：“喝茶？”

    秦枫点头：“那就喝吧。”

    “走。”

    王道远气冲冲地上楼，其他医师也在老掌柜的眼神示意下，赶紧把王守心拖到一边诊治。

    “在下秦枫，见过针王老前辈。”

    进入三楼房间，秦枫冲王道远微微欠身。

    不是他恭维，主要是王道远，太有名气了。

    整合注解古籍，编纂新版中医执行标准，改良针法，全国推广。

    大半个华国的中医学生，都要背他的《中医十问》。

    秦枫也不例外。

    说王道远是当下华国中医殿堂级的人物，也不过分。

    王道远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我知道你，在江南就出了名，一双眼睛能看穿所有病人病情。”

    “老谢可没少在我面前提。”

    “一开始我只以为他在江南待久了，故步自封，没什么见识。”

    “可刚才一观。”

    他接过老掌柜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

    “能施展出十六曲破煞针法的人，让我们这些老头子喊你一声师父，也不过分。”

    天大的评价！

    中医藏私，互相看不起。

    能让一代针王王道远如此评价人，普天之下仅此一人！

    秦枫一愣，随即赶紧摇头：

    “前辈折煞我了，我是读着您的书学习的。”

    “在您这，我永远是您的学生。”

    “别谦虚。”

    王道远背靠藤椅，目光很是复杂：

    “学医无先后，达者为师。”

    “有生之年，能让我看一回十六曲破煞，也不算白活。”

    他点点手指，示意秦枫坐下：

    “太乙神针，你会第二篇？”

    “会一些。”

    秦枫如实相告：“第三，第四篇，也会一些。”

    太乙神针一共五篇，通天彻地，秦枫都会。

    但怕吓到王道远，还是保守了一些。

    王道远脸色一僵：“五篇你会四篇？”

    “秦家之所以能占据天下医门第一位，也不过是会四篇。”

    “而且后代不争气，很多都失传。”

    王道远意味深长：“你来上京，他们怕是连觉都要睡不好啊。”

    秦枫一笑：“医术是用来治病救人，不是为了斗凶比狠。”

    “他们要是无法入睡，可能是因为心性不够，还得再练练。”

    王道远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行了，守心那家伙输在你小子手里，是他的造化。”

    “你们的赌约我知道，那块针王匾我刚才就让人拆下来了。”

    “你走的时候，就带走吧。”

    老掌柜脸色一变。

    针王牌匾，他太知道意味着什么了。

    居然就这么被拱手送人。

    秦枫点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他起身告辞：“茶也喝过了，我就不耽误前辈，先回去了。”

    “等一下。”

    王道远忽然开口：“下周全国医道大会，你有没有兴趣？”

    “医道大会？”

    秦枫一愣：“可能没有时间。”

    他马上还要盯着樱花国使团的武道大赛，时间上可能会冲突。

    “没时间，还是害怕？”

    王道远轻呵一声：“听说届时四大医门，七大药族，都会派最出色的子弟参赛。”

    “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秦枫意外地看着这个老头，随即一笑：“有时间我会去的。”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刚出门，身后就响起王道远的嘘声：

    “刚才怎么好像有人说永远是我的学生。”

    “白捡了个徒弟，这算怎么回事……”

    秦枫差点摔倒。

    他前脚刚离开，王道远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掏出老人机，按下接听。

    里面响起谢方平的声音：“怎么样，他答应了？”

    王道远一笑：“八九不离十。”

    “这下上京要热闹了。”

    谢方平轻叹：“保得住吗？”

    “哼。”

    王道远冷哼：“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