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老爷子躲过那次灾难后，就更对梦中老人的话忌讳莫深。

    多次变卖家产，不断地创造神话。

    一举成为林家的接班人。

    后来，他又梦见老人告诉他林家断后，九龙盘山的风水格局。

    便没有任何怀疑，一直派人暗中探寻。

    直到遇见南都的九重天，这件事情才被付之于行动。

    “九龙盘山，山重遇贵。”

    林绝文长叹一声：“那个梦境，无论虚实，都帮助老爷子一步步走到今天，也才有了林家今日的登峰造极。”

    秦枫听完，轻笑了一声。

    林绝文皱眉：“你笑什么？”

    秦枫淡淡开口：“老爷子病这么多年，自己一点也不知道？”

    林绝文愕然：“老爷子有病？我们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秦枫看着他：“梦里仙人相助，看似奇幻，实则只是白日里念念不忘，夜里必有回响。”

    林绝文好奇：“你是说这些事情，都是老爷子凭空编造？”

    “是的。”

    秦枫点头：“人命天注定，没有人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哪怕是有重大转折，也都是命中注定而已。”

    “无非是过程匪夷所思，让人无法理解。”

    林绝文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老爷子现如今的一切，本就是他该有的？”

    秦枫点头：“很多事情，其实老爷子早就在筹谋划策，只是出现在梦中，给了他决断的动力。”

    林绝文沉思了片刻：“可这样说的话，他当年如果不是梦中所预，就已经死在了那架飞机上了。”

    秦枫看着他：“也许那时候老爷子已经有所察觉。”

    “潜龙勿用，亢龙有悔。”

    “那个时候的老爷子在族中默默无闻，到一鸣惊人，势必会遭遇同族觊觎，乃至暗杀陷害。”

    “人的大脑会在潜意识中察觉到危险，然后以某种形式反馈给宿主。”

    “兴许老爷子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自己没当回事，结果在梦里被惊醒，才躲过此劫。”

    林绝文苦笑：“还真不排除这种可能。”

    秦枫点头：“大脑的自我保护意识，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强大。”

    “人在休息的时候，它的某一部位依旧在某个领域中思考。”

    “然后得出结果，发出预警。”

    “这就是我们所谓的第六感。”

    林绝文深呼一口气：“还真是，你别说，自从那天从你这离开，我夜里也一直在做梦。”

    “乱七八糟的，要么被人追杀，要么被人绑架。”

    “反正都不是好梦。”

    “梦无法形成具体单一的内容，也源于没有特定环境。”

    “或者说，信仰。”

    秦枫问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老爷子应该信神吧？”

    “我们华国的神，还是很虔诚的那种。”

    林绝文一拍大腿：“没错！”

    “老爷子很早之前，就信奉道神，相信深山老林中有神仙。”

    “还多次一人只身前往人迹罕见的原始森林寻找，还说自己遇见过仙人下棋，羽化登仙的场景。”

    “我们都只是附和，但完全没有当回事。”

    他深吸口气：“这么看来，老爷子的癔症是很早就有了。”

    “那梦中老人，就是他日常幻想存在的神仙。”

    “他也许还向这神仙求助过自己的困境，然后在梦中得到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其实早就在他的心中。”

    秦枫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林绝文忽然沉吟：“这么说来，九龙盘山的局，实则是老爷子对我们不信任，觉得我们扛不起林家大旗。”

    “才在心中才生忧虑，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风水。”

    “风水不是虚无缥缈，是有迹可循，而且得到千年验证。”

    秦枫纠正道：“老爷子对你们不信任觉得只是其次，更多的是对于现实的不信任。”

    林绝文皱眉：“对现实的不信任？”

    秦枫点头：“老爷子一路搏运，才走到这个社会的巅峰。”

    “他坚信这一切都是梦中仙人指点，而非自身实力还有运气。”

    “他连自己都不相信，又如何能相信你们？”

    他苦笑一声：“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有钱人信神拜大师。”

    “因为连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发家的。”

    “所以就把结果归根于仙人指路。”

    林绝文深深吸了口气：“还真是这样。”

    秦枫看着他：“你想不相信九龙盘山？”

    林绝文叹息：“半信半疑。”

    “其实这种事情，在豪门中并不罕见。”

    他解释道：“生前为死后挑选阴宅，希望子孙能够永享荣华富贵，在华国几千年都未曾断过。”

    “普通人都还要花钱找个阴阳先生，给老人看地。”

    “老爷子有这种想法，我不意外。”

    “意外的是居然全程都是林绝天安排，我连知道都不知道。”

    秦枫摇摇头：“这是个布局十几年的计，老爷子根本没有打算让你插手。”

    林绝文不解：“为什么啊，我也不是外人啊，我也是他儿子。”

    “你确定你是他儿子？”

    秦枫忽然开口。

    林绝文先是一怔，紧接着站起身，双眼震惊：“你说什么？”

    “一身骨相，具乎面部。”

    “林绝天天庭丰隆，印堂相平，枕骨显露于头顶，是典型的贵相，血脉相承。”

    “而你天灵塌陷，眉骨尖锐，枕骨棱而不露，隐然如犀牛角之平伏。”

    “是典型的贫贱之命，本当幼年夭折。”

    “只是你印堂凸起，项骨平伏厚实，证明你福泽厚重，有贵人相助，改变人生。”

    “龙生九子，各不相同。”

    “人有子孙，骨相近似。”

    秦枫娓娓道来：“所以你和林绝天，不可能有血缘关系。”

    林绝文如遭雷击，难难开口：“不可能的，我从小就长的像我父亲……”

    “长的相似其实很容易。”

    “哪怕是陌生的两个人朝夕相处时间久了，也会产生五官轮廓类似。”

    “以及神态，言语，动作上的接近，都会加分。”

    “也就是所谓的夫妻相。”

    秦枫解释一句：“但画人画皮难画骨，骨骼的形成出自娘胎，除非手术，后天无法改变。”

    林绝文无力坐下：“怎么会，这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