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

    管殿看着不断显示的来电提醒，按下关机，坐车离开美林诊所。

    他接到消息，半个小时前，唐明远唐水柔这些所有牵扯进神仙粉的相关人员全部被带走。

    集团大厦被查封，五个制药厂也被贴上封条，最高卫生署和医药署的检验人员入驻，所有生产人员未经允许一律不许入内。

    连京药集团旗下的几个药厂，也都先后被查封。

    大批管家工作人员被困。

    这是管家成立上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情况。

    管殿暴力轰踩油门，左手上红斑明显。

    他要回家，商量对策。

    前行路上，救护车和警车呼啸而过，出勤频率比之前多了几倍不止。

    沿途还能看见，行走在清晨马路上的患者。

    他们抱着孩子，或是独自踉跄前行。

    无一例外地，在他们身上全都是红疹，还有血脓流淌。

    “妈的！”

    管殿用力砸着方向盘，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连闯红灯，缩短一半时间赶到家门口。

    他推开门，直接冲进议事大厅。

    大厅里，管通还有好几个京药集团高层早就到了，正坐在那里，面色凝重。

    “爸！”

    管殿冲进门，直接开口：“要出大事了。”

    一进屋，他就看见两个重量级人物也在。

    胖胖的中年男人，是京药集团的执行董事，也是他的二伯，管居。

    管通不亲手管理集团事务，京药集团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有管居负责，是管家实打实的实权派人物。

    另一个干瘦长袍老者，则是管殿的三爷，也是管家在太医院的两位太医之一，管于意。

    管通坐在管于意旁边，双手搭着太师椅，表情凝重，不知道在想这些什么。

    其他人也没有开口，神色低沉。

    气氛低沉到了极点。

    “三爷，二伯，你们也都在。”

    管殿走进屋，冲着几位长辈打着招呼：

    “三爷，今天太医院不是您当值，怎么没有去吗？”

    他心头有着极为不好的预感。

    “还怎么去？”

    “有什么脸去？”

    管居冷冷开口：“大哥，你调教出来的好儿子啊。”

    “自己出了事，把我们这些老家伙全都连累进去了。”

    “管家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这么严厉问责过？”

    管通低声：“你三爷没法去太医院了，今天去不了，未来可能也去不成了。”

    “什么？”

    管殿脸色剧变：“到底怎么了？不至于这么严重吧，连三爷也都被牵扯进去……”

    “还装模作样！”

    “啪！”

    管通怒拍桌子：“管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装蒜？”

    “你和唐家那些人到底干了些什么？能让老爷子都被太医院赶出来！”

    “几千人啊！还只是目前能住进医院的，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

    “几万，十几万？！”

    “这么多人用了神仙粉，出现副作用，上京百年来，闻所未闻！”

    “你现在给我说实话，我想办法可能还有机会弥补，你要是还什么都不说，我第一个砍了你，以免我管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管殿脸色一僵：“爸，这药当初不是您改良的……”

    管通怒目：“你还敢乱说？”

    “大哥，这个节骨眼，还把责任全推给一个晚辈是不是不太好？”

    管居开口：“神仙粉本是半张药方，经你手改良的事，我们都很清楚。”

    “现在药出了事，你不能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老爷子那边，都没办法交代。”

    管通气急：“药方是我改的没错，可谁知道他们用了什么药材，好好的金钱血乌，怎么可能导致这么严重的过敏。”

    “我从医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连这点基本常识都不知道？”

    “是啊爸。”

    管殿也适时开口：“我也在琢磨这件事，你说会不会是秦枫那个混蛋故意假冒我们的产品害人，然后把锅再甩给我们？”

    “就和当初我们搞百花集团的手段一样？”

    “你们父子两个，真把所有人都当白痴？”

    管于意深吸口气：“要只是被冒充，太医院那个达官贵人又当如何解释？”

    “他们的药，全都是从太医院拿的。”

    “那几个人再有手段，还能在太医院把药给换了？”

    “虽然检验结果还没出来，但神仙粉有副作用已经被做实。”

    “甚至到现在连应对的特效药都没有，我被太医院暂停公职，回来找你们讨要解药。”

    “你们不会让我无功而返吧？”

    太医院都出事了？

    管殿脸色煞白无比：“我，我没有解药啊，我压根都不知道这药会出事啊……”

    “那就证明，这张残方一开始就有问题。”

    “只是被我们忽略了。”

    管居摇了摇头：“外面那些病人也就算了，闹到最后，无非是赔钱，找几个替罪羊进去，平息风波。”

    “可太医院里的那些患者，我们要是处理不好……”

    “管家，恐怕就要从上京消失了。”

    “可是，神仙粉有问题，秦枫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管殿沉声：“我们搞了他那么多次，他一个字都没提过，难道连他也不知道残方有副作用？”

    “还不明白吗？”

    管通咬着牙：“他什么都知道，连今天的结果也早就看到。”

    “之所以不说，就是故意麻痹我们，营造出一副无力抵抗的样子。”

    “坐等事件发酵，然后静静地看着我们死……”

    “轰！”

    坐等发酵？

    管殿脑袋嗡的一下炸开，这段时间不是自己一直在赢，而是秦枫一直在藏。

    他预料到了一切，也预料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