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亦卿的视线蓦地一黯，他原本就蜷着的手指握的愈发用力，沉默了片刻，哑声道：“快了。”

    陆嫦曦还是垂着脑袋。

    滴答……滴答……

    君亦卿余光看到褐色的木地板上，坠落下来肉眼可及的水滴，转过脸看向她。

    陆嫦曦精致的小脸完全被遮挡在头发里，眼泪就这么不断的滚下来，小拳头抓着衣服握的紧紧的，啜泣微颤道：“你不用骗我了，我父亲回不来了，对么？”

    君亦卿落在她身上凌冽的目光，突然变的轻柔，内疚蔓延上来。

    “他是不是回不来了？”陆嫦曦哽咽间，缓缓的抬起了湿漉漉的脸。

    以前永远闪着纯澈光芒的大眼睛里，涨红，里面悲伤和痛苦的神色刺得君亦卿有点疼。

    他看着她，微微拧眉哑声道：“是。”

    陆嫦曦哭得更凶了，君亦卿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就像永远都掉不完似得。

    陆嫦曦越哭身上的力气就越小，最后整个人都蹲下来，原本就消瘦的身躯，缩成一团更为小巧。

    “为什么会这样……不会的……他怎么舍得留我一个人……不会的……”

    “他明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亲人……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该怎么办……我……我该怎么办。”

    君亦卿看着蹲在地上哭得无法自持的陆嫦曦，最终沉声说道：“你不是一个人。”

    陆嫦曦微微一怔，掀起泪眼婆裟人见尤怜的眸子看向君亦卿，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君亦卿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口的疼痛超越了肩上。

    似乎，这个疼痛比子弹穿透他的身体更为剧烈。

    他盯着眼前的陆嫦曦泛着雾气的眸子，眼前出现了幻影。

    她会哭么？那个能忍住不掉眼泪，就绝不掉一滴泪的沈暮念。

    事实证明。

    沈暮念没有哭。

    楚家别墅，一个少女气息浓重的粉红色卧房里。

    楚离袭着一身淡蓝色睡袍，正盘腿坐在卧房左侧的草莓沙发上。

    沈暮念洗完澡，连头发也没有吹，从卫生间回卧室。

    推开门看见楚离的时候，微微一愣。

    楚离还真不把自己当男人，进她的房间跟闹着玩似得。

    听到开门声，楚离幽幽抬起视线朝她望过去。

    沈暮念穿着他亲自给她买的蕾丝边白色睡裙，披肩遮住她一半的纤细胳膊，裙摆在脚踝上方五寸处，领口很高，一贯的保守。

    未施粉黛的俏容上深如碧潭的眸子就似她现在，滴着水的墨发般漆黑。

    “怎么没吹头发？！”楚离把腿耷拉下沙发，穿上拖鞋朝她走过去。

    沈暮念走进来，挡在了他身前，淡淡道：“累，自然风干。”

    楚离眉心微拧，伸手把她推到一边走了出去。

    沈暮念幽幽的吐了口气，走到沙发上坐下。

    不一会，楚离就提溜着吹风机进来了，也没递给沈暮念，插在她脑袋上方的插头上，拧开了开关。

    沈暮念仰着脑袋，不解的看着他，见他的手朝她的墨发探过来，下意识的挡住了：“我自己来。”

    楚离轻轻打开她的手，强制性的揉上她湿漉漉的头发。

    暖风不冷不热的袭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