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女人走后，又来了一个老人家，他看起来白发苍苍，有九十多岁的样子，还拄着拐杖。

    苍穹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老人家，只说了一句话：“你这么大年纪也要纹身？对不起，我不给这么大年纪的人纹身，你走吧！”

    老人家笑嘻嘻的，从口袋里面掏出很多钱来递给苍穹：“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我都可以给你……”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苍穹很不耐烦道：“是你的年纪太大了，我纹不了，万一你死在了我的店里呢？那我不得受冤枉罪？”

    我感觉苍穹是觉得这个人年纪太大了吧！

    即使是拔了他一根头发，也会损耗他一点寿命，他不忍心去拔？

    老人家却还是很执意：“我钱都给你，我也写保证书，保证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求求你了，帮我纹身吧……”

    苍穹蹙着眉，脸上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可那老人家还是笑嘻嘻的奉承着他，就是想纹这个纹身。

    苍穹故意为难他：“你有多少钱，你舍得给我多少钱？我看看能不能为你纹这个身！”

    “我有，我都有！”老人家颤颤巍巍的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拿出了好几袋子钱，沉甸甸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背过来的，少说也有个几十万。

    他继续翻着，还把背包里面的一些金银首饰都翻了出来，里面还夹杂着他自己的几枚勋章。

    那些勋章有些年头了，也都是战争给他留下的光荣岁月，我看得出来，他很舍不得，但还是都拿了出来，都摆在了苍穹的面前。

    苍穹打开了那个首饰盒，发现里面有一对结婚戒指，金子打造的，款式比较老，但花样很特别，看起来是他结婚的婚戒。

    苍穹不解：“这些东西你都给我？”

    “我都给你，我都给你，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我不需要，我死了也带不走，我一样都不留，都给你……”

    苍苍笑了：“对，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你为什么还要纹身呢？你自己都是说了，这都是身外之物，你这么大的年纪了，就不要再惦记太多了，马上就要死的人了，还要纹身，纹什么身？”

    “因为我想……和我妻子永远在一起。”

    笑嘻嘻的老人家再也忍不住了，他原本笑嘻嘻的表情变得十分悲伤，说起自己的妻子，他失声痛哭，哽咽抽泣，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我的妻子……十几岁就跟了我，我去打仗她就一人在家里守着我，盼我归来……我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却半身残疾了，废了一条腿！一直躺在床上自暴自弃！要不是我的妻子陪着我，鼓励我，我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信心。”

    我们都湿了眼眶，望着他那只脚久久不能平息。

    “后来科技发达了，我的孩子们给我装了一只假腿，我勉强能站起来，过了一段快乐的日子，但是我没想到，我善良的妻子，一辈子受了苦的妻子，最后还得了癌症……”

    哭声愈发大了，把我们都给看哭了，那几枚勋章似乎都感受到了老人家的悲伤，正在隐隐发光。

    我看见苍穹的表情也有些不对劲，仿佛是动容了，但他还是说着最刺激人的话，口无遮拦，无所畏惧的伤害着老人家。

    “那你妻子死了吗？”

    “死了……”老人家失魂落魄：“死了……她死的时候很痛苦，一直戴着呼吸机，我想和她说句话也说不了，她只能睁着一双眼睛可怜的看着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不忍心看她这样痛苦，我就拔下了她的呼吸机，和她讲了几句话。”

    可想而知，这个举动要付出多大的决心。

    “拔下呼吸机她一开始舒服了很多，和我说了几句话，还笑了，后来就很痛苦，呼吸不上来……脸色都绀紫了，医生全部过来抢救她，她翻着白眼，心脏电击器一直在她胸前……一下一下电得她整个身体都抽搐着……”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扭头扑进墨琛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柳升也忍不住了，像条蛇一样从后背缠住了墨琛，也动容了，一双眼睛红彤彤的！

    可老人家还是在讲述着这一幕，因为这一幕已经深深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我看我妻子很痛苦，很难受，我就叫他们都停手，都停下！我不想她再受这个痛苦，让他们放她走……他们都恨我，都骂我，但我无所谓，我只希望在最后的一段时间，她能够解脱。”

    苍穹听完这个故事许久没有说话，他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明显不同了。

    他沉默了许久，将老人家背包里的东西又都装了回去，我本以为他还会再拒绝，但我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

    “老头子！你这些东西我就不收了，你说吧，要纹什么？纹完了赶紧给我走，在这里怪吵得，烦人！”

    老人家感激涕零，颤颤巍巍拿出了一张妻子年轻时候的两寸照片。

    那张照片有些年头了，但是老人家保存的很好，一点都没有损坏，被绢布包裹着，是黑白色的，上面是一个扎着长长麻花辫的年轻小女孩，很漂亮，有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眼珠子如珍珠一样明亮。

    “就纹她，就帮我纹她！”

    “你想要把你的妻子纹在你身上？”

    “是！就纹她，纹在我心口的位置。”

    “那你可想好了，我这里的纹身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纹身，一旦纹上了，可就三生三世都不会消退。”

    “好好好！”老人家一听这话笑得更开心了：“我就是打听了很多地方，才找到你这里来的，我不顾我儿女的反对，把我的那套老房子也给卖了，我带了这么多钱来，就是为了纹这个身，你赶紧给我纹上吧！”

    苍穹看了看那堆钱道：“行了，这钱你都拿回去吧！我要不了那么多，我只要一样东西，你舍得给吗？”

    “什么？”

    “我要你那对婚戒！”

    “这……”老人家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婚戒交给了苍穹，苍穹收下那对婚戒，多一分钱都没有再收，很快就准备给老人家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