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五儿瞧着翠儿恶毒的眼神，听着她那令人瑟瑟发抖的威胁，心中满是恨意。

    恨不得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撕烂她那张恶毒的嘴。

    面上却还是艰难的挤出一丝笑意：“多谢翠儿姐姐，您……您放心吧，我只是想在临死前再见我娘一面，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宁五儿的声音极低，气若游丝似的，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她命不久矣。

    所以翠儿丝毫没有怀疑，高扬着下巴三步并做两步出去。

    不多时便将宁五儿的亲娘云姨娘扯了进来。

    “你们母女俩也不知道交了哪辈子的好运，遇见我这么个心善的，费尽心思瞒着夫人，让你们在临死前能见肉一面。”

    “要是换了别人，只怕是不愿意冒险费这功夫的。”

    “姑娘我也不能白白帮忙不是，既然你都要死了，那这只簪子就给我当做谢礼吧。”

    翠儿一手拎着云姨娘的衣领，一手叉腰，阴沉着脸大言不惭，那气势做派跟丫鬟半点不沾边，倒像是府里穿金戴银锦衣玉食的嫡出小姐。

    说着更是直接伸手一把，将云姨娘发髻上簪着的唯一一根旧银簪子拔了下来。

    花白的发丝瞬间散落，本就瘦弱伶仃的云姨娘显得越发狼狈。

    可他却压根没有心思去管自己的仪容，只跌跌撞撞扑向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形销骨立，已然没个人样的女儿。

    “我的女儿诶，短短一月没见，你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都怪娘亲没用，护不住你，对不起，都是娘亲的错，都怪娘亲不争气，没有手段，博不得主君的欢心……”

    云姨娘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宁五儿瘦得凹陷的脸，嗫嚅着嘴絮絮叨叨，眼里满是愧疚。

    这一刻作为一个母亲，她的心痛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痛恨大夫人心狠手辣，任由丈夫将她们这些个妾弄进府里，却又容不下，总是变着法儿折磨她们和她们可怜的孩子。

    她也痛恨家里的主君喜新厌旧没心肠，从来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更痛恨自己人老珠黄，没有本事，自己吃尽苦头不说，连唯一的女儿也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只剩下半口气。

    如果有来生，她发誓绝不再做妾。

    也绝不会任由他人动自己爱的人一根手指头。

    “娘，我……我挺好的，只是病了，养几天就会好转，您不必担心，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眼见亲娘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宁五儿哪里还忍得住满心的酸楚，也跟着红了眼眶。

    然后用尽所有力气将自己放在枕头下的手抽出来，紧紧握住亲娘的手，哑着声音安慰。

    云姨娘察觉到手里被塞了东西，眼中闪过一瞬的错愕，很快却又收敛。

    “娘的好闺女，你放心吧，娘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一定要撑过去，你是娘唯一的孩子，你要是有个好歹，娘也活不下去……”

    云姨娘迅速将手里的瓷瓶藏进袖子里，而后压着声音继续说道，话音未落豆大的泪珠便砰地砸了下来。

    翠儿在旁边看着母女俩哭成一团的悲惨模样，心里非但没有半分触动，还不耐烦地皱紧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