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御医来看过了，说是很危险，放了血，来排除毒物，甚至还扎了针以疏通经脉，但是能不能救过来，还得要看他自己。

    是最简单的砒霜，也是最毒的毒物！

    柳腰总算是苟活下来了。

    不过是一桩小事罢了，第二天，也到底没在宫里溅起多么大的水花，棋妃听过之后，也难受的厉害，一早就把戏班子给送出去了，大概也是害怕再遭遇什么不测吧。

    苏婉婉本来还想着问问戏班子柳腰的情况，但既然人都已经被送出去了，也不好闹出太大的动静，这件事情，她越是装不在意，越能够把水花压下去，不让褚月影察觉到不对。

    等江御医例行针灸完，苏婉婉把他叫了出来，取了一包沉甸甸的银子给他。

    “你帮了本宫许多，本宫现在也无其他可报答的，这些银子就请收下吧！”

    江鹤年连连推阻：“皇后娘娘，这都是微臣应该做的！”

    苏婉婉莞尔一笑：“没有什么该不该做，你帮本宫做了很多，这些报酬也是应该的，就收下吧，要不然本宫内心不安。”

    江鹤年思虑再三，还是收下了。

    “谢皇后娘娘！”

    “这些事情，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起，本宫也相信你的嘴。”苏婉婉低声道。

    江鹤年抱拳，诚惶诚恐道“承蒙皇后娘娘信任，臣万死不辞。”

    该说的话都说了，苏婉婉也就放心了：“他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按理来说，这几日应该就差不多了！微臣再想想办法吧。”江鹤年说完，就退下了。

    柳腰房间里，微风忽起，帘子轻动，散出阵阵药香！

    苏婉婉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入了夜，寒风凛冽，这个冬日漫漫寂寥，仿佛远都过不去一般冷冽。

    步辇在长街而过，上面坐的，是宫中如今最春风得意的女人，哪里不知道起了凄凉的琵琶乐，带着婉转的唱喉。

    褚月影一下子警觉起来，环顾四周，紧张询问：“什么声音？”

    “大概是宫里的歌舞姬们正在练嗓吧？”身边的贴身宫女，低头回应。

    “这么晚了练什么嗓？”褚月影咽了一口口水。

    面前一道花影闪过，褚月影用余光捕捉到了，立刻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却空无一物，空气中只有淡淡的腥味！

    是血腥味！怎么会有血腥味？

    褚月影压低了声音：“快走快走，快回长信宫。”

    轿夫们走得更快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脸上有种湿漉漉的感觉。

    伸手一摸，是血！

    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头顶吐着气，腥臭无比！

    她一抬头，瞬间发出了惨烈的尖叫声，头顶上，有一缕黑发，黑发中夹杂着一张苍白的人脸，早就已经变得乐趣涂脂抹粉，却依然掩盖不住他正在腐烂的肌肤，身体也以一种莫名的角度扭曲。

    “你还我命！”

    褚月影尖叫一声，昏迷了过去。

    丫鬟们纷纷四顾，哪里还见到鬼影，就连那唱词儿的声音，也消失在寒冬凛冽的风中，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昭阳宫，门轻轻的吱呀一声开了，只开了一条细窄的缝，平白让人觉得是风吹开的！

    里面传来寒冬般冷烈的女声：“恢复的够快的啊，不仅捡回了一条命，还敢跑出去了？”

    脚步声停滞，披头散发中，他抬起头来：“你……你……”

    苏婉婉从椅子上起身：“你想知道本宫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她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我不知道，就让人盯着，结果发现你今晚偷偷跑出去了，去哪儿了？”

    柳腰跪倒在地，泪涕涟涟：“我也不知道得罪谁了，竟遭此横祸，只是伤心罢了。”

    “少来！”苏婉婉撇了他一眼，坐的一本正经：“既然醒了，那就交代一下，起来吧，本宫这里不兴你跪，你怎么得罪褚月影了？”

    柳腰眼珠子一转，端的是楚楚可怜，竟被女人还要媚态几分，当真是天生的尤物，这宫中女子也没有一个人能够比得上他吧。

    这居然是个男人！要不是棋妃说，苏婉婉都不信的！

    “大抵是见不得比她漂亮的人，所以不等草民解释，就把我抓了起来！”柳腰低垂眼眸，眼波一转，眼眶就红了，变得楚楚可怜！

    就是苏婉婉，看到这一幕，心都软了！

    她语气都柔和了几分：“你老实说，我可以替你做主！”

    柳腰抬眸，似乎是在审视她，随后又低头，眼中金光一轮：“草民真的不认识褚姑娘。”

    苏婉婉也从他的小眼神中看出来了，他并不信任自己有保护他的能力，便笑着说道：“你应该想想你是怎么从牢里出来的，你更应该想想，你身中剧毒，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柳腰软软一靠，斜坐在地，眉目流转间，流露出淡淡思绪！

    认真看着他，才觉得一个男人能柔桡轻曼，妩媚纤弱到这个地步，呐真是让女人都汗颜啊，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棋妃故意骗她的了，这行动姿态，面若灿云，令人难忘。

    “你好好想想吧，我不勉强，你身体还没好就别出去了，想报仇也不是你能够报得了的。”苏婉婉说完，提着衣裙，快步离开了此处。

    外头人影重重，归于寂静，微风拂过，月影朦胧。

    第二天一早，宫里宫外的消息满天飞，元喜似乎是跟小宫女们刚八卦完，一脸得意，朝着宫外骂了一句：“活该！做了那么多亏心事，撞鬼也是应该的！”

    苏婉婉听到她的骂声，探出头来：“怎么了？”

    元喜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笑着说道：“皇后娘娘，昨天晚上褚月影出去的时候撞鬼了！可把他吓死了，今日宫中都传，是什么妖魔鬼怪呢？”

    “啊？”苏婉婉表示很疑惑。

    虽然她的身上也发生了很多很多奇怪的事情，但是鬼怪这种事儿，她是不信的。

    她摩擦了一下下巴，忽然想到昨天晚上柳腰偷偷溜出去了，然后褚月影就见鬼了，难不成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都已经这样了！他还不消停，是怕自己被人发现不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