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声声累极，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劳累，是心神上的疲惫，解开发带，吕声声刹那间黯然，没了白日里的活泼调皮，也没了执自我时的意气风发，人生短暂，比之蜉蝣却也长久，所受情感也更为深切。

    白狐恍若未觉，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一会说道虞紫鸢小时候如何可爱，又说道以一尾化成的灵气，只待虞紫鸢缘分到时便可白捡仙器，自己则深藏功与名，又转瞬说道自己的母亲。

    杂乱无章，絮絮叨叨，身子变小了，心智也回到了小时。

    轻轻捏了捏眉心，吕声声耐着性子听着白狐的回忆，时不时应上一句，如此才慢慢平静下来。

    吕声声轻轻戳了戳狐狸的脑袋，无奈叹道：“你既恨着虞家，却又为了虞紫鸢自断一尾，小狐狸，我感觉你比人心更复杂。”

    在人群中待久了，总是会沾上俗气，世俗的俗。

    却也未必是坏事。

    白狐前爪挥开吕声声作乱的手指，故作深沉：“小姑娘家的懂什么。”

    “是是是，我不懂，一个活了两百多年的狐狸，居然对着一个十几岁的人印象深刻。”吕声声顺势收回了手指，揣在衣袖里。

    这下白狐闭嘴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气不过背身过去，不理会吕声声了。

    吕声声失笑，心智当真退化了。

    虞紫鸢或许是白狐狸在峨眉感受到所受不多的善意，白狐生生将虞紫鸢与虞家割裂开来，可虞氏对它做的事情如鲠在喉，难以忘怀，白狐也许是想着断尾便可与虞紫鸢划清界限。

    若真是这般简单，也就好了。

    虞紫鸢出自虞氏，是虞家受宠的三小姐，血脉相连，割舍不断，虞氏或万万人受白狐影响，白狐也断然不会对虞紫鸢出手，甚至愿意成全虞紫鸢，虽然掺杂着私心。

    心中默算着虞紫鸢的年龄，明年也就及笄了。

    一夜无话，心思放空，吕声声睡了个昏天暗地，睁开眼甚至看得见细小的尘埃在空中飞旋。

    白狐照例趴到吕声声梳好的头发上，吕声声依坐在半掩的窗下，抬眸便可看的人间烟火气，是时候该买个房子了。

    等一切事了，吕声声一定要买一座三进的大宅子，独属于吕声声一人的宅子。

    起身离开，开门的瞬间，隔壁房间的门也应声而开，吕声声换上一副笑脸，“要一起出去走走吗？”

    孟诗点了点头，脸上是遮掩不住欣喜，察觉到孟诗身上丝丝灵气，吕声声扬着嘴角，真心道了一句：“恭喜。”

    孟诗笑吟吟道：“多谢声声你呢。”

    若不是吕声声，也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何境地，也不会有这般轻松自由。

    孟诗走过来，自在的挽着吕声声的胳膊，“也不知青蘅君何时才能到麓城。”

    吕声声没接话，孟诗看着吕声声的眼睛调侃：“青蘅君一到，我们的声声就不会这么无聊了。”

    “哪儿无聊了，一天天的累死了。”吕声声辩驳道。

    “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去过旧址，也不再执着于过去，人，总要向前走，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