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晚上睡得正香，忽然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他赶紧拿着手机蹑手蹑脚去了小书房，生怕吵醒老婆孩子。

    打电话的是李洋。

    “喂，有事吗？”林染不咸不淡的问。

    “老板，那个……今天是我不对，我……”李洋想要说什么，却不知该怎么开口，有一点可以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处理不了的事儿。

    “不要给我打电话，你已经另开公司，还撬走了我的买卖，这些我心里都清楚，你不管有任何问题，都与我无关，自己接的买卖，自己办明白。”林染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李洋看着挂断的手机，一时间愣在原地。

    他将那位九十多岁的老爷子接回公司后，一直怪事不断，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摆着的莲花灯不是坏了，就是一插电就跳闸。

    现在东家很不高兴，甚至都开始骂人了。

    “李洋，我是信得过你，才来你的公司，早知道你这里问题这么多，我们说啥也得去约翰那里啊，现在你说说怎么办？点香也费劲，一烧纸满屋子飞灰，哪有你这样的殡葬公司！”老爷子的大儿子七十来岁，头发花白，气得直哆嗦。

    “大爷，您再等等，我找人修理呢。”李洋也想不明白为啥会这样，第一单生意就这个德行，跟当初万吉一部开业时根本不一样。

    大爷狠狠瞪了李洋一眼，气得回了灵堂。

    李洋这里装修得很豪华，可以说是很有排面，至少看着比林染那里显得富丽堂皇。

    也正因为这一点，老爷子的儿孙们才乐意在这里办事情，毕竟谁都知道钱要花到明面上才好看。

    “哎呀，长明灯又灭了。”大孙子强忍着不耐烦将长明灯点着了：“爸，你问问李洋，咱们一宿点了十次了，谁家办事情这样式的？”

    “我问了，人家……”老爷子的大儿子也不知该说啥才好，现在这种情况，想转移根本不可能，再说了，谁家办事情也没再换地方的。

    李洋与别的殡葬公司老板没联系，他也尝试给约翰打电话，结果怎么也打不通，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给林染打电话，希望他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一把。

    谁知道……

    林染继续回去睡觉，哪怕李洋那边有天大的事，他都不会管的。

    一觉到天亮，林染下楼帮着宋妈妈做饭。

    约翰一家四口和康迪在凌晨三点上了飞机。

    约翰已经知道了李洋不干的事儿，他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李洋，发现他说话有一股子不耐烦，便察觉到不对劲，他又给公司里的入殓师打，这才得知李洋自己开公司抢客户。

    他二话不说就改签，生怕一部那边耽误事儿。

    林婉心里特别不痛快，忍不住跟约翰抱怨：“你说说，咱们对李洋也挺好了，你就算是想单干谁能拦着？为什么不提前打招呼，非得搞个突然袭击，你走也就走了，还抢客户！”

    “没关系，这年头没谁都能转。”约翰不担心主持没人，就是担心林染气出个好歹。

    林婉再次叹了口气，如果打人不犯法的话，她很想抽李洋一顿，事就没有这么办的！

    打？

    有人替林染动手了，老爷子的小儿子把李洋给揍了，因为灵堂里的灯坏了，一宿都没亮。

    谁家老人停灵不开灯的？

    这不是闹吗？

    李洋默默承受着，然后琢磨自己哪里没打点好，按理说供品也摆了，香也上了，甚至在开业之前还去了寺里拜拜，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怎么还会这么不顺当呢？

    工作人员有些害怕，但一想这里工资高，也就忍了。

    李洋的合作伙伴是堂弟，人家也在农村干过白事儿一条龙，算是有点底子，家里条件不错，他就跟李洋一合计，二人贷款买下一家门市，开了这家殡葬公司。

    位置有点偏僻，但也还算是可以。

    旁边也有一家饭店，天时地利人和都齐了。

    李洋入行十多年，知道能挣多少钱，谁都想当老板，原本心里有那么一点愧疚，直到公司以最快的速度装修好后，那点愧疚也荡然无存，他只想马上挣钱，结果就接到了这个买卖。

    林染来到一部，有一家前来办事情的，是一位大娘，今年七十九岁，因为糖尿病引发的并发症去世的。

    他们家挑的纸活是高档的，骨灰盒是低档，他们认为这个差不多就行。

    主持呢，林染从二部调人，工作人员也都能单拿出手，根本没有问题。

    这时，林染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赶紧接了：“喂，我是林染。”

    “林老板，我是昨天给你们一部打电话的那家人，我爸在李洋这里没法办事情，能不能再去您那里？”老爷子的大儿子是真没招了，他也不再相信李洋这个人。

    “可以。”东家打电话，林染肯定答应，但李洋绝对不行，同行之间哪能随便转移死者的灵柩，这是不符合规矩的。

    林染挂了电话，让工作人员上李洋那里接老爷子来一部，正好还有一个灵堂在，也够停灵的，二部那里也有一家，能来一个主持人。

    工作人员到了李洋那里，见他鼻青脸肿的站在外面，心里那口闷气顿时消散了。

    李洋面对着眼前的同事们，一时羞愧难当躲进了屋。

    工作人员将老爷子接回了公司，林染没有说别的，既然老爷子寿衣穿上了，那就穿这一件吧，其余的在公司订就行。

    他进灵堂看了一眼老爷子，惊讶的说道：“这不是邹老爷子嘛，我半年前见过他一次，他当时还跟我说呢，死后要来我的公司办事情，让我给他办得漂漂亮亮的。”

    老爷子的儿子闻言一拍脑门：“哎呀，我说我爸闹腾呢，敢情人家是想来你家办事情，我给整李洋那里去了，他不折腾才怪呢。”

    “无所谓了，昨天停灵一天，今天正日子，你们准备一下。”林染算了算时间，也算是够用，赶紧让库房送花圈和纸活过来。

    隔壁灵堂大三天，他们明天正日子，正好能腾开时间。

    老爷子的几个儿子心里挺愧疚，他们谁也没想到老爷子居然都找好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