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夫苦笑一声。

    “路丫头，我自然知道。”

    “可那时候，我被村民们捧得飘飘然，也没遇到什么怪病，忘乎所以之下，我还真就把自己当成大夫了。”

    他看着路仙草，又急忙补充道：“但我真的有在学习。”

    “给村里人治病得来的银钱，我都拿去买了医书，只不过……”

    牛大夫脸面发红，讷讷道：“我不是太聪慧，学习的进度很慢。”

    路仙草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位牛大夫。

    你说他害人吧，到目前为止，他把人都治好了。

    可你说他救人吧，他又确实不通医术，治病只知道照方子抓药。

    路仙草又想到一件事。

    “村里人都在传，你的医术比县城的大夫都高明，这是怎么回事？”

    “哦，你说房二柱啊。”

    见到路仙草不明所以，牛大夫解释道：“就是我治好的那个人，也是咱们村的村民。”

    牛大夫甩了甩手，“这件事我也搞不清楚。”

    “那天晚上我都要睡觉了，房二柱的爹娘却突然抬着二柱过来，说他在县城晕倒了。”

    “城里的大夫说没救了，他们治不了，房二柱爹娘不死心，就抬到我家里了。”

    “我看他面色赤红，呼吸急促，身上还有疹子，又是昏迷不醒，我就把祛风的、除癣的，治高热的方子混在一起，给他用了药。”

    “谁知道，他还真让我救活了！”

    牛大夫想到当时的得意，兴高采烈，说得眉飞色舞。

    可一看到旁边静静听他说话的路仙草，牛大夫立刻又回归了现实，彻底萎靡了。

    他摊了摊手，望着路仙草的目光很真挚。

    “路丫头，我说得都是真的，要是有一句假话，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路仙草沉了沉气。

    看到手里的药材包，她又问道：“牛大夫，你的药材是从哪里来的？”

    刚才路仙草翻看的时候发现，药材的品质非常高。

    比她在冀城见过的药材还要好。

    牛大夫眼睛一亮，“药材啊，都是我自己采的！”

    路仙草诧异，“牛大夫，西山都成了不毛之地？你上哪采的药？”

    “哎，那是外行人不会找，当然找不到了。”

    说到了牛大夫拿手的事，他又得意起来。

    “路丫头，你看那边。”

    路仙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今日碧空如洗，云彩都不见一丝。

    远处的青山露出了真容。

    “就是那几座山，要从西山后面上去，里面的药材多着呢。”

    “连年干旱，那里的药材还能活吗？”

    牛大夫笑起来，“小丫头不懂了吧？”

    “这药材是啥？说白了，就是一种草，这些草木的生命力是最顽强的。”

    “咱们北宁前年和去年都下过小雨，我估摸这些药材之前就没死绝，下雨之后，得了水分，就又长出来了。”

    他指着路仙草手里的药材包，“我在山里走了走，没太往里边去。”

    “靠近山外长的这些草药，年份都不长。”

    路仙草翻了翻，确实如此。

    但品相是真的好，味道浓郁，一看就是野生中药材。

    路仙草蹙眉问：“牛大夫，那边可是深山，你一个人去采药，不怕有什么危险吗？”

    牛大夫眼睛一瞪，“危险？大虫、狍子、土狼，早就被打光了，最危险的就是人了。”

    “不过，”牛大夫皱了下眉头，“吃人的大家伙没有，但有些路确实不好走。”

    “不熟悉地形、没走惯山路的，也容易出危险，一不小心可能掉到山坑里去。”

    见到路仙草好半晌沉默不语，牛大夫又露出了愁容。

    他看向路仙草，祈求道：“路丫头，咱们商量商量……你能不能，不要在村民面前拆穿我？”

    路仙草惊讶，“你还想冒充大夫？”

    “不是，不是，”牛大夫连连摆手，“我以后再也不说我是大夫了，我绝对再不给村民们看病。”

    路仙草不解地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想个法子，把这件事情圆过去……”

    牛大夫灵机一动，“我可以说我突然失智，思绪混乱，不会看病了。”

    路仙草忍不住道：“牛大夫，你可真是聪明！”

    牛大夫却以为路仙草真的是在夸他。

    “路丫头，你也觉得可行？那我就这么说了！”

    牛大夫激动地袖着手，来回转悠。

    路仙草：……

    “牛大夫，我倒是有个想法，你先听一听。”

    “你说，你说。”

    “你想学习医术吗？想不想当大夫？”

    路仙草一说完，牛大夫就蹦了起来。

    “当然想了，做大夫多好啊，受人尊敬，比当个村民或者山民好多了。”

    路仙草严肃道：“牛大夫，良医服百病之方，治百人之疾，可不单单是为了让别人尊敬的。”

    牛大夫用力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大夫要救死扶伤，是有大功德的人，我就是想当大夫。”

    他盯着路仙草问：“路丫头，你看我能当上大夫吗？”

    路仙草笑道：“你已经有了治病问诊的经验，也熟识草药，学起医术来，会比别人快很多。”

    “真的？”牛大夫欣喜。

    路仙草点了点头。

    “我虽然年纪小，但我的医术不敢说比神医大家高明许多，但教你是绰绰有余的。”

    她制止了牛大夫开口，继续道：“等下我就会给九婶治病，一个时辰后，她的疼痛就会缓解。”

    “三天之后，她就能恢复如初。”

    路仙草接着道：“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你再决定要不要和我学习医术。”

    路仙草说完，见牛大夫拧着眉头思忖，她也没有打扰，转身回了九婶所在的屋子。

    “九耕叔，具体药方的剂量，我已经告诉牛大夫了，他会捡好药材。”

    “你让长前哥明天去找他拿药，回来煎好给九婶服下即可。”

    慢性阑尾炎，已经疼成九婶这样，最快见效的还是消炎药。

    路仙草已经给九婶服下了。

    见到她的疼痛果真大为缓解，涂九耕和涂长前都不再怀疑路仙草会医术的事。

    听了路仙草的话，他们频频颔首。

    “路丫头，我看你拿出来的药和别人不一样，肯定很珍贵。”

    涂九耕难为情地道：“家里也没有余钱了，还是把地卖给你，就当是抵了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