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话算话。”

    “好！”大隆婶一拍桌子，“就这么说定了！”

    “路丫头，你说吧，要怎么比？”

    路仙草到了院子里。

    屋里所有人都出来了。

    知道席大牛要和路仙草比力气，夏淑娴抱着孩子和扶着肚子的佟念真在一旁笑得东倒西歪。

    大隆婶不明所以。

    “你看你这丫头，非要和大牛比试，你看你两个嫂子都乐成啥样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你可真是自不量力。”

    夏淑娴和佟念真笑得更大声了。

    陆泽和云宁川在一旁连声附和，“就是，就是，真是自不量力！”

    路仙草白了他们一眼。

    她指了指院子一角的石磨，“既然是比试力气，咱们就选个容易定输赢的，就比这个吧。”

    这是院子里之前就有的一张老石磨，约莫有三四百斤重。

    白氏嫌它占地方，之前就想让路仙草把它挪开。

    路仙草忙着种地，又要招人，一直没有时间。

    白氏提过一嘴也就忘了。

    路仙草想，反正都是搬，顺便就把这个处理了。

    大隆婶带着席大牛走到了石磨旁。

    她试着伸手抬了抬磨盘，石磨纹丝不动。

    “哎呦，这起码有四五百斤啊，这么重……”

    路仙草含笑道：“大隆婶，如果大牛哥抬不起来也不要勉强，万一有个闪失就不好了。”

    大隆婶只知道儿子从小力气就大，但具体有多大，她是不知道的。

    她看向席大牛，“儿子，这个石磨，你能抬起来吗？”

    大隆婶担心地道：“如果不行，可千万不要硬撑。”

    “抬不起来也没关系，你已经比其他孩子厉害了。”

    路仙草暗暗点头。

    大隆婶虽然想让儿子得到这份营生、多领工钱，但并不是完全不顾儿子的人，大牛的安全在她心里才是第一位的。

    席大牛挠了挠头。

    “娘，我也不知道。”

    他看着路仙草道：“仙草，我只能先试一下。”

    这个大牛倒是憨憨的，没有一点多余心思。

    路仙草点头，“可以啊，大牛哥，你先来吧。”

    路仙草和大隆婶退后几步，给席大牛空出了场地。

    席大牛两腿分开，微微下蹲，气息下沉后大喝一声。

    双手猛地一发力，磨盘一角堪堪被他抬起。

    席大牛还想把磨盘再抬高一些，却力气耗尽，支持不住了。

    砰的一声，磨盘落回了原位。

    席大牛直起身子，喘了口气。

    大隆婶连忙上前给他擦汗。

    路仙草耐心地问：“大牛哥，你还要再试一次吗？如果不试了，这就是你的最终结果。”

    席大牛接过大隆婶递过来的水碗，喝了口水。

    他呼出口气，对路仙草道：“仙草，我能不能先歇一下，我还想再试一次。”

    大隆婶耳根发红，不好意思地道：“路丫头，你看……”

    路仙草却无所谓。

    比试嘛，要人心服口服才好。

    “大牛哥，没关系，你歇着吧，等你觉得力气恢复了，你再来试。”

    过了一盏茶，席大牛从凳子上起身。

    “仙草，我可以了。”

    “行啊，那就继续吧。”

    路仙草和众人又回到了院子里。

    看得出，席大牛这次比上一回沉稳了很多。

    第一次可能心浮气躁，虽然用了力，却不是他的最佳水平。

    席大牛摆出和上回一样的姿势。

    两条胳膊一发力，肌肉迸现，肩膀和大臂处的衣服撑出了形状。

    他喝出一声，猛力一抬，石磨又被抬起。

    这次的高度比上次高了一截。

    席大牛还想发力，却体力不支，爆发之后，他的力气已经全部用尽了。

    石磨“砰”的一响，重重落了回去，激起一片细尘。

    大隆婶连忙跑过来，扶住了席大牛，又给他揉搓手臂。

    路仙草问：“大牛哥，这就是你的最终结果了，对吗？”

    席大牛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他喘了口气，应了声是。

    大隆婶见儿子两条胳膊抖如筛糠，赶忙把他拉倒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她心疼地道：“都是娘不好，让你去比试，娘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她拿帕子给席大牛擦汗，“看看，你都累成啥样了。”

    席大牛累得不想说话，只对自己老娘笑了一下，转头看向路仙草。

    路仙草在院子里看了一圈，问白氏：“二婶，你说要把它搬开，搬到哪里去啊？”

    白氏早就忘了这一茬，路仙草提醒，她才想起来。

    “哦，搬到那边。”她指了指院子另一角。

    石磨的位置靠近大门，白氏指的地方，却在正房那边的拐角。

    这就是院子从南到北的距离。

    大隆婶呆呆地看着，反应不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路丫头还能把这么重的石磨搬走不成？

    路仙草已经走到了石磨旁。

    这张石磨经受了风吹日晒和雨雪侵蚀，原本的细腻光滑已经变得粗糙浊粝。

    应该有几十年的岁月了。

    石磨两边没有下手的地方，路仙草找来一根绳子。

    从磨眼穿过后，系起来打了个结。

    她拍了拍手。

    这就好搬了。

    路仙草看向坐在一旁的两人，“大隆婶，大牛哥，我要搬了。”

    大隆婶和席大牛早就被路仙草这一系列动作搞懵了。

    两人都是呆愣愣的。

    路仙草也没管他们。

    她拎起石磨上的系带，蹙了蹙眉。

    这个石磨侧立起来，都到她腰部了。

    要是在旁边侧拎着，走路的时候会磕到腿。

    路仙草想了想，还是拎到前面吧。

    她抓起带子，轻轻一提，就把磨盘取了下来。

    大隆婶吃惊地“啊”了一声。

    席大牛也惊地张大了嘴。

    路仙草将磨盘拎到前面，另一只手微微向后托着，不急不缓地朝正房走去。

    几百斤的磨盘，拎在她手里，就像拎着个小篮子。

    只不过这篮子太大，有些不方便。

    路仙草到了正房拐角处，拎着磨盘转了一圈。

    “二婶，放这里吗？”

    白氏听到她问，连忙跑了过来。

    “这边，对，对，靠墙……”

    路仙草在白氏的指挥下，把磨盘放好了。

    卢婶子给她打了盆水，路仙草先洗了洗手。

    她一边用毛巾擦手，一边走向大隆婶和席大牛。

    席大牛瞪着眼睛，张着嘴巴，一脸惊恐地望着路仙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