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老大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喝道：“你闭嘴！”

    “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一派胡言！”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和你这种女人搅在一起……”

    “厉捕头。”

    洪老大的话被自己媳妇打断了。

    村民们也被突然上前的洪大媳妇吓了一跳。

    洪老大却慌了神，“媳妇，你要干嘛，你可千万不要冲动！”

    “等我从县衙回来，我再和你解释！”

    洪大媳妇风平浪静，没有笑也没有怒，只是吐出的话语如冬天的冰柱一般寒冷。

    “我可以证明，投毒这件事就是洪老大策划的，他就是主谋！”

    洪老大朝她扑了过去，被旁边的官差制止了。

    厉捕头使了个颜色。

    官差立刻把洪老大绑了起来，还在他嘴里塞了一团破布。

    洪老大扭动身体，使劲儿挣扎，对着自己媳妇又喊又叫，却只能发出呜呜之声。

    除了他费力的嘶喊和席寡妇偶尔的抽泣声，场中一片静默。

    洪大媳妇继续道：“投毒用的那瓶砒霜，就在我家里，我可以交给县衙作为证据。”

    洪老大又喊了几声，终于放弃了挣扎。

    洪大媳妇只是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就转身往家里走去。

    官差跟在她身后去取砒霜。

    村民们还惊得回不过神来，路仙草却冷笑一声。

    男人，自以为了不起，女人都是他们的玩物，平素根本不把女人放在眼里。

    他们却不知道，女人一旦伤了心，发起狠来的时候，男人根本就望尘莫及。

    ……

    “你确定，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想和我谈条件？”

    路仙草挑了挑眉，看着眼前的席寡妇。

    这个女人真的不聪明。

    活了二十五六岁，守寡了四五年，脑子里全都是是对情情爱爱的幻想。

    洪老大三言两语，就哄得她动了心。

    但她也不算笨，被洪老大一脚踹醒之后，立刻就放弃了他。

    席寡妇嘴唇翕动，右唇上侧的小痦子也跟着微微一颤。

    “我，我也算是帮了你……”

    路仙草笑了起来。

    “你帮了我？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没有你，我也能把他送到牢里去，到底是你帮了我，还是我救了你？”

    路仙草之前和席二土说，对他们另有安排。

    她也确实安排了。

    席二土四个少年，加上席大牛，被路仙草命名为房山村巡逻小分队。

    当然了，这只是名号叫得大。

    事实上，他们只负责巡查路仙草那些已经种了豆薯的农田。

    如果发现意外情况，就报给路仙草知晓。

    谁料，路仙草第一次听他们汇报，就得知了一件大事。

    席五木憋不住、跑到小路旁撒尿的时候，居然看到洪老大进了席寡妇家。

    尽管夜色暗沉，洪老大还故意遮扮过，席五木那双亮晶晶的小眼睛还是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

    席家村逃荒落户在房山村的村民也不少，和洪家村人前后脚到，一向看不惯洪家村人当家做主的样子。

    两个村的人没少闹矛盾。

    只不过这几年房山村落户的人越来越多，还有房贵山压着，两个村的人才没有闹出什么大事端。

    但彼此看不顺眼，偶尔互相嘲讽、使绊子还是常态。

    席五木看到席寡妇居然和洪老大搅到了一起，感觉自己像是发现了天上下红雨，事情太大了。

    他连走带跑地告诉了席二土和席三水他们，几个少年都很吃惊。

    商量了好半天，他们最后还是决定先告诉路仙草。

    路仙草也知道席家和洪家的状况。

    席寡妇一个人带着几岁的小闺女能平平安安到了房山村，而且在村里活得自由自在，全靠了席家村人庇护她，遇到事情会为她出头。

    如果席家村的人知道席寡妇和洪老大搅到了一起，不说把她拉去沉塘，起码也要惩戒她。

    再加上洪大媳妇那样性子的女人，看起来和善可亲，但阴狠全在心里。

    席寡妇活不活得了都很难说。

    路仙草一直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可她也知道拖不了太久。

    因为席二土他们很生气，让他们瞒着家里和席家村的人，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洪家三兄弟居然指使洪二栓灌醉牛长胜，偷了制药坊的钥匙，在院子里投了砒霜。

    路仙草才决定，两件事一起办。

    她和席寡妇说得很清楚。

    席寡妇可以不在抓捕当天承认和洪老大的关系，但席家村的人也会在那一天知道。

    席寡妇自己做出了选择。

    或许，她还想着关键时刻她护着洪老大、为洪老大求了情，洪老大会感动于她的一腔深情。

    可惜，她太不了解男人了。

    一个有家有室，儿女成群的男人，会为了一个没有任何身世背景的寡妇抛家弃子？

    席寡妇赌了一把，终究还是赌输了。

    所以，她被洪老大踹开后，按照路仙草之前提示过她的，把洪老大对自己媳妇的评价说了出来，成功地激怒了洪大媳妇。

    洪大媳妇伤心失望，立刻反水举报了洪老大。

    当然，这也有洪大媳妇出于对自己和儿子们以后在房山村更好生存的考虑。

    路仙草对席寡妇道：“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替你在席家村人那里求情，对吗？”

    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样子，还妄想挟恩图报，简直可笑。

    路仙草虽然觉得席寡妇罪不至死，可对于这种和有妇之夫纠缠在一起的女人，她也没有好感。

    “我已经和席家几位婶子说过了，你是为了证明洪老大和投毒案有关，才在那时候曝出了实情。”

    “但是，你应该知道，错就是错了，能不能得到大家的谅解，你只有用日后的行动来证明。”

    看到席寡妇还是一副心有不甘，完全没有醒悟的样子。

    路仙草提醒道：“以后做事，请你多用用脑子。”

    “纸是包不住火的，不要妄想你做的事天衣无缝，不会被别人发现。”

    “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该为你女儿想想。”

    “她才几岁？她还有那么长的人生，你做出这种事，她以后如何在村里生存，你想过吗？”

    席寡妇浑身一颤，睁大了眼睛望着路仙草。

    很快，她嘴唇哆嗦，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身体摇晃，站立不稳。

    席寡妇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才勉强没有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