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仙草解释道：“我们把菜卖给薛掌柜，是只卖给你一家。”

    “可我们并不限制薛掌柜卖给别人，薛掌柜是只有一间酒楼，可整个青山县，却不只百味楼一家店需要蔬菜。”

    “其他人的需求也很大。”

    路仙草看向薛掌柜，“我这么说，薛掌柜明白吗？”

    薛掌柜两眼冒光。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

    路仙草并不着急，示意席三水喝茶。

    她端起茶杯，悠悠然地抿了一口。

    薛掌柜思量了一会儿，问路仙草：“如果我做独家代理，你们村里的人还会对外卖菜吗？”

    路仙草道：“我们种菜的初衷，确实是为了让村民有菜吃。”

    “如果我们的蔬菜有了稳定的销售渠道，能够挣到钱，给村民的菜就会是无偿发放的。”

    “但是，这些菜不过就是每户几斤而已，就算村民们自己不吃，把这些菜拿出去卖给别人，也对薛掌柜的生意构不成影响。”

    薛掌柜坐了下来，皱眉沉思。

    路仙草看了他一眼，又道：“薛掌柜，东西再好，也要会做，如果没有合适的处理方法，多好的东西也要大打折扣。”

    她指了指桌上的蘑菇和韭菜，“我就先用这两样，给薛掌柜做几道菜。”

    “薛掌柜可以先品鉴一番，再做定夺。”

    酒楼做菜，比在自己家里方便的多。

    油盐酱醋等调料齐全不说，最重要的是，有肉。

    这发挥的空间就大多了，路仙草给薛掌柜整了一桌蘑菇宴。

    韭菜，她做了最简单的吃食，鸡蛋韭菜馅儿的包子。

    包子要好吃，最重要的是馅儿，拌馅儿的时候要放油。

    酒楼里就有，路仙草毫不客气，倒了几勺进去。

    很快，一笼香喷喷、热气腾腾的包子就出炉了。

    包子被端上来的时候，桌上的小鸡炖蘑菇，素炒平菇，椒盐菇肉等菜品已经被薛掌柜扫荡一空。

    他拿帕子擦了擦嘴，又夹了个热乎乎的包子，咬了一口。

    一边哈气一边口舌不停，三两下，就把一个包子吃完了。

    席三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个薛掌柜，也太能吃了吧！

    他吃几口菜的功夫，薛掌柜就吃了一盘。

    路仙草也看得直笑。

    有个爱吃又会吃的人在你旁边吃饭，你只看他吃，就会觉得这菜好吃的不得了。

    对做菜的人来说，成就感十足。

    薛掌柜吃完包子，终于停了下来。

    漱完口，他摸了摸肚子，对路仙草道：“丫头，我早晨起来的时候，打算今天开始节食的，我这肚子上的肥油实在太多了。”

    “不过，吃完你做的菜，我寻思，还是等你们村里的菜收上来，你都做完之后，我再开始节食吧。”

    路仙草哈哈笑了起来。

    “这么说，薛掌柜对我们的生意，已经有了决断？”

    薛掌柜点头。

    “我就做你们的独家代理了，只是这价钱，你们要合理公道才行。”

    路仙草笑道：“薛掌柜放心，我们村里只会收个成本，再加一些合理利润，大头，还是会留给酒楼。”

    “好！”

    薛掌柜一拍桌子，高兴地道：“那咱们就把契书签了？”

    “可以。”路仙草道：“出来的时候，村长交代我，我们村里办温室大棚，县衙的秦县令也是知道的。”

    “所以，我们签约后，还要给秦县令通禀一声，请他做个见证。”

    虽然薛掌柜人看起来很好，但财帛动人心，还是应该有点威慑。

    薛掌柜眉毛一挑，“秦大人也知道这事？”

    “那正好，签约后，我们一起去拜会秦大人。”

    ……

    “你说什么？那丫头跑到百味楼去了？”

    韦建德手里捏着一封书信，拧着眉头，看向对面的张福。

    张福擦了擦汗。

    “是，掌柜，要不是他们去了衙门拜会秦大人，我还不知晓这事。”

    “我和衙门里的人打听，他们说，那丫头代表房山村和百味楼签了蔬菜销售协议，到县衙，是找秦大人做个见证。”

    砰的一声，韦建德把茶杯扫到了地上。

    上好的白玉茶盏，碎了一地。

    张福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退。

    “掌柜，现在要怎么办？”

    韦建德甩了甩被浸湿的信纸，“我收到了吉城的回信，他们也没见过那种白色透明的布。”

    “看来，只有那丫头和她身边人才知道这个秘密。”

    韦建德眼里寒光一闪，盯着张福问：“那丫头现在在哪儿，回房山村了吗？”

    张福思忖了一瞬，回道：“应该没有，小的见他们进了县衙，就去打听。”

    “一得知消息，就回来禀报掌柜，他们应该没那么快离开。”

    几家酒楼都在青山县的中心区域，离县衙都不远。

    “那行，你去找几个人，把那小丫头给我带过来。”

    张福一惊。

    “啊！这，这要是被秦大人知道了……”

    韦建德不耐烦地呵斥道：“你去找几个口风紧又能干的人，把首尾都处理干净。”

    “秦大人怎么会知道？”

    张福讷讷应是。

    韦建德挥了挥手，“赶紧去办，今天务必给我把人带回来。”

    ……

    薛掌柜很热情。

    签完合约，拜见完秦大人之后，一再挽留他们，要请他们尝尝百味楼的拿手菜。

    秦大人已经答应晚上赴宴，路仙草也不好直接离开。

    她带着席三水去了药铺。

    询问了一下牛长胜坐堂问诊的近况，又和卢伯卢婶聊了下铺子的经营问题。

    酉时的时候，她和席三水又回到了百味楼。

    她是个小姑娘，席三水还是少年，秦大人也不饮酒。

    几个人吃了顿饭，聊了一下未来蔬菜销售的安排，就散场了。

    薛掌柜安排了马车送他们回去。

    已经是戌时，今晚没有寒风，夜色清冷。

    刚出县城，路仙草和席三水正说着话，马车突然一阵剧烈的摇晃。

    路仙草扶住车窗，撩开车帘问：“小柱，怎么了？”

    小柱就是在百味楼门口接待他们的小伙计，他会赶马车。

    听掌柜说要送路仙草他们回房山村，路途也不远，小柱就自告奋勇当起了车夫。

    小柱颤抖的声音传了过来，“前面……前面有几个人，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