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仙草去了客栈斜对面，去看那间空着的铺子。

    店铺已经关门歇业，只有些桌椅板凳留在原处。

    看起来像是间脂粉铺子。

    门上贴了一张纸条，写着想要买铺，请联系隔壁王家牙行的王牙人。

    路仙草左右看了看。

    陆泽指着不远处的一家铺子道：“应该是那家，王氏牙行。”

    两个人进了牙行。

    一听他们想买那间脂粉铺子，小伙计立刻活泛了起来。

    又是端茶送水，又是送上热毛巾供他们擦手，殷勤的不得了。

    “两位贵客稍等，老板马上就下来了。”

    这边的铺子都带二层，有的只在一层做生意，还有些店家连二楼也摆上了柜台，售卖货物。

    王氏牙行只开放了一楼，转角处有楼梯可以上到二楼，那里应该是老板待的地方。

    很快，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从楼上下来了。

    见到陆泽和路仙草，他有些吃惊，似乎没想到这次来的主顾这么年轻。

    “两位好，我是这间牙行的掌柜，邻里们都叫我王牙人。”

    王牙人诧异了一瞬，就恢复了笑模样。

    “听说，两位有意于隔壁那间脂粉铺子？”

    路仙草点了点头。

    “王牙人，能否先带我们进去看看，在外面看得不是很清楚。”

    王牙人笑语晏晏，“自然是可以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我已经取了钥匙，这就带两位过去。”

    路仙草和陆泽跟在王牙人身后去了胭脂铺。

    “这间铺子的位置不用说，是咱们龙城最好的地段。”

    “周围人流量大，常来常往的旅人和百姓众多，开铺子不愁没客人。”

    陆泽插了句话。

    “既然这么好，老板为什么要卖铺子？”

    王牙人可能经常被人这么问，他呵呵笑道：“这家店的老板卖铺子，可不是因为生意做不下去的缘故。”

    “他老家的父母身体不好，他也儿女绕膝、子孙满堂了，就想着不要那么累，把铺子出手后，回老家买些田地过活，还可以在老父母身边尽孝一段时间。”

    “他的子女也都同意，所以，就想把铺子卖了。”

    陆泽哦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只要铺子没问题，别人为什么要出手，和他们关系不大。

    路仙草和陆泽上上下下把铺子看了几遍，又问了一些经营相关的问题。

    “王牙人，这间铺子作价多少？”

    王牙人眯了下眼睛，思忖了两息，才回道：“我见路姑娘确实很有诚心想买铺子，这样吧，我也不说那些谎价。”

    “这家铺子的老板和我很熟，他的底价是三千九百两，路姑娘如果愿意，就按这个价钱成交了。”

    牙人的嘴，骗人的鬼。

    路仙草才不相信这是实价。

    陆泽去打听过，铺子已经空置一段时间了，主家和牙行应该都想要尽快脱手，所以王牙人给她的报价，比她打听来的价钱还低一些。

    但买铺子这件事，比的是谁更有耐心，谁更沉得住气。

    路仙草不着急，就算她回青山县了，还有“仙气飘飘”呢。

    “王牙人，铺子位置虽然不错，但里面的陈设装饰太过老旧，我们开业前还要重新装修。”

    “这个价钱太高了，你和主家问问，能不能再降一点？”

    王牙人也是经年的老手，他并没有直接答复路仙草，而是道：“路姑娘如果觉得价钱不合适，不如看看其他铺子。”

    “最近我们牙行新接了不少委托，有些铺子虽然面积小一点，位置也不那么打眼，但胜在价钱便宜。”

    “路姑娘不妨看看，对比一下。”

    这是买房子时中介惯常用的套路，给你看几套不如这里的房子，你自然就会觉得这套房子好。

    路仙草不在意，她也想去看看其他铺子。

    “可以啊，王牙人，你带我们过去看看吧。”

    结果，王牙人带着他们，一口气看了六间商铺。

    直到傍晚，观熙路华灯初上，他们才回来。

    王牙人带着路仙草和陆泽回了自己店里。

    上茶后坐定，路仙草的好奇终于问出了口。

    “王牙人，按说龙城这里寸土寸金，能开铺子的都是富裕的生意人。”

    “但你手上怎么有这么多商铺，那些人都要回老家吗？”

    这也太巧了吧？

    王牙人大口饮了一杯茶，舒出口气，才对路仙草道：“路姑娘，马上就要七月十五了。”

    路仙草眨了眨眼，然后呢？

    王牙人居然不再说了，只是闷头喝茶。

    路仙草和陆泽对视一眼。

    七月十五和卖铺子有什么关系？

    但王牙人明显不想说这件事，他们也不好再追着问。

    路仙草又说回了之前的胭脂铺子。

    几番讨价还价之后，最终以三千六百两成交。

    路仙草和王牙人约定明天下午来签文书，就带着陆泽回了四方居。

    得知路仙草要和云宁州合伙开铺子，白氏倒没有再反对。

    “仙草，宁州愿意帮助我们，这是他的恩情，我们可不能不知好歹，一味占便宜。”

    “银钱上一定要算清楚，咱们分的红利少几分也没有关系，可不要因为钱伤了感情。”

    路仙草点头。

    “二婶，你放心吧，我和表哥也会签协议，出资多少，怎么分账，都会写得明明白白。”

    “不会凭白占他便宜的。”

    白氏顺了顺路仙草的头发。

    “你一向心里有成算，二婶就是再提醒你一声。”

    路仙草对白氏笑道：“二婶，你以后也多提醒我，我就不会跑偏了。”

    ……

    “你这是什么意思？”

    路仙草盯着对面的王牙人，不解地问：“王牙人，昨天不是说好了价钱吗？”

    “怎么我们要签文书了，你却又反悔？”

    “你是有了出价更高的买主？”

    不然为什么说好的事情，突然变卦。

    但这也很奇怪。

    他们昨天离开的时候都快过了亥时，就今天一个上午，那间空了许久的铺子就卖出去了？

    王牙人现在既郁闷又烦躁。

    到手成交的生意，突然有人跑进来横插一杠。

    搞得他铺子卖不出去，还在客人这里失了信用，鸡飞蛋打一场空。

    但他又不敢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