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那丫头逃了？”

    贾利云瞪着眼睛看向对面的贾大。

    “你是怎么办事的，要你有什么用？”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简直废物！”

    贾大弯腰拱背，被训斥地不敢抬头。

    好半晌，贾利云的火气才小了一点。

    “到底怎么回事，不过一个小丫头而已，这你都能搞砸了？”

    贾大鼓起勇气，瞥了贾利云一眼。

    见她面上冰霜似雪，横眉竖目，贾大又赶紧垂下了头。

    “夫人，我也不知道具体经过如何。“

    贾大为难地道：“找来的那几个人，居然自己跑到衙门自首了。”

    “说有人指使他们绑架他人，谋财害命……”

    贾大深吸了口气，才把最后的话说了出来。

    “夫人，现在的事情可不只是没抓到那个小丫头，万一……”

    “万一他们把崔牙人供了出去，衙门肯定要逮捕崔牙人，到时候，咱们都要受牵连。”

    贾利云却并不担心。

    她手里的帕子挥了挥，“这事之前不是讨论过了吗？”

    “就照先前的说法，崔牙人无凭无据，就算他供出了你，衙门也没有证据。”

    “事关咱们倪府，赵寅他一个衙门主官，也不敢乱来。”

    贾大讷讷称是。

    “你怕什么！”

    贾利云呵斥一声，“你是我贾家的老仆，我还会弃你于不顾吗？”

    “你放心，我自会替你周旋。”

    贾大听了这话，连忙行礼。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小的对夫人忠心耿耿，苍天可鉴，以后更当竭心尽力，为夫人排忧解难。”

    贾利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贾利云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最近龙城有什么事吗？”

    内宅妇人出门不便，贾大几人就是她的耳目。

    “呃，这事……之前也向夫人禀报过，就是那些商铺闹鬼的事。”

    贾利云来了兴致。

    “眼下是有新的进展了吗？”

    贾大陪着笑脸道：“夫人，龙城的商户不知从哪里请来一位得道高僧。”

    “说是要做法驱邪，以期避过七月十五的灾祸。”

    贾利云问：“你可打听过那高僧的来历。”

    贾大恭敬地回道：“启禀夫人，我本来是想去打听的。”

    “可之前遇到了倪海，我就和他提了一嘴。”

    “倪海让我不用去问了，他说那个高僧是白山普禅院的广济法师。”

    贾利云坐直了身子。

    “倪海和你说的？”

    “对啊。”

    贾大摸不着头脑，夫人为什么突然如此郑重。

    贾利云摩挲着茶杯思量，难道这高僧和倪怀俊有什么关系？

    她忽地一笑，对贾大道：“既然倪海告诉你了，你就不要再去打听。”

    “这件事以后你知我知，不要再和别人提起。”

    贾大一头雾水，但还是赶紧回了声是。

    “没你什么事了，你去帮我把倪海叫过来。”

    “如果崔牙人那边有了消息，你再来回我。”

    贾大应是，退出去找倪海了。

    “不知夫人唤小人前来，有何要事？”

    倪海是倪怀俊的心腹，贾利云一向对他都很客气。

    她笑了笑，指着旁边的圆凳道：“我只有些许小事，倪管事请坐下叙话。”

    倪海道：“不敢不敢，多谢夫人。”

    见他坚持不肯落坐，贾利云也不再勉强。

    她看着倪海道：“我听说，最近龙城来了一位德高望重的法师，可有此事？”

    倪海躬身回道：“确实如此，那是广济大师，是很有名的高僧。”

    “既如此，我就不和倪管家兜圈子了。”

    “反正高僧也要做法驱邪，但这驱邪避讳的法子有很多，我可以给高僧出个主意。”

    倪海皱眉。

    这是什么意思？

    “倪管事，你也不用搪塞我，我知道广济的到来，和咱们府里脱不了干系。”

    “不过是顺手而为的一些小事，于你们的大事上并没有影响。“

    “相信倪管事一定会帮我的，对吗？”

    倪海的心弦又紧了紧。

    这个继夫人容貌一般，手段却很高超。

    在老爷心里，她就是个善解人意、与世无争的小白花，总被大小姐呛声也毫无怨言。

    不但操持倪家内院尽心尽力，而且一颗心都扑在了老爷身上，是举世难得的贤良人。

    可这么多年，下人、仆妇哪个不知道这位继夫人的手段。

    也就只有老爷，蒙着自己的眼睛，一厢情愿地相信这个女人心里只有他，为了他愿意付出一切。

    倪海腹诽了一通，恭恭敬敬地回道：“不知夫人要做何事，倪海如果能够效劳，自当竭尽所能。”

    贾利云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倪海越听越心惊。

    “夫人，这恐怕不妥吧，一个不慎，引火烧身呐。”

    “对付几个乡下人，何需如此费力……”

    贾利云并没告诉倪海她要对付谁，只说是几个不知好歹的粗鄙之人。

    她打断了倪海的话。

    “倪管事，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

    “我只是借用一下倪管事的人手而已。”

    “再说了，广济大师既然声誉在外，想必也不是一般人，他肯定能把这件事处理妥当。”

    “你说，对不对？”

    倪海斟酌了半晌，才回道：“此事，还是要先报给老爷知晓。”

    贾利云笑了起来。

    “倪管事，你那位兄弟在赌坊输了那么多钱，报了倪府的名号才和人私下了结了官司……”

    “这件事，你报给老爷知道了吗？”

    倪海蓦地抬头，“夫人，这事……”

    “倪管事，你不用紧张。”

    “你看，咱们都有些事想要自己处理，这些事对老爷又没有大的妨碍，说不说，有什么区别呢，对不对？”

    倪海默了几息，才道：“夫人言之有理。”

    贾利云眼里的得意一闪而过。

    她收敛了情绪，缓声道：“既然倪管事没有异议，那就尽快去办吧。”

    “只需要广济大师放出风声，人选，我自会送上门。”

    她眯了眯眼睛，眼里厉芒涌现。

    ……

    七月十五，中元节。

    路仙草一下楼，就看到了四方居大堂里布置的香案。

    上面摆了个炉鼎，此刻青烟袅袅，烟气升腾。

    涂掌柜见到她，快步走了过来。

    “路姑娘，今天晚上有法事。”

    “如非要事，还请早些回店歇息，不要再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