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问旁边说话的男人。

    “这位大哥，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男人扫了路仙草他们一眼，笑呵呵道：“你们几个是第一次来青林县吧。”

    陆泽应了声是。

    “我们青林县每届的药商大会，都是要请勇士的。”

    “也就是勇敢的挑战者，谁敢报名，就给银子，去年是十五两，今年是二十两。”

    陆泽问：“给这么多钱，需要勇士做什么？”

    男人朝楼内努了努嘴，“那不是吗？”

    “就是躺着啊，让大夫们诊治，如果侥幸活下来，就能得赏银。”

    旁边一人打断了他的话，“你胡说什么，就算没活下来，那赏银也是给的，只不过他用不到了，只能家里人受用。”

    路仙草听得迷迷糊糊。

    “勇士是要生病的人吗，不分什么病？”

    先前说话的男人一摆手，“你这小姑娘怎么听不懂呢？”

    “勇士怎么能有病呢？要健康人才行。”

    另一个答话的人接着道：“来挑战的勇士必须身体强壮康健，毕竟，有病的人哪能经得住毒虫咬啊，对吧？”

    云宁川插了一句，“两位大哥，你们的意思是，来挑战的勇士就是主动被毒虫咬了之后，再给药商协会的人诊治？”

    男人乐得一拍手，“哎呀，可算明白了。”

    路仙草蹙起眉头。

    “这不是拿性命开玩笑吗，万一救不回来呢？”

    “嗐，契书都是签好的，生死有命，药商协会的大夫们也会尽力救治，万一真的不行……”

    “前几年也是有过的，大夫们会把他好好地埋了，钱就给了勇士的家里人。”

    虽说这也是你情我愿的事，但路仙草总觉得不妥。

    平民百姓幻想一夜暴富，但凡有捷径，都会去尝试。

    但这种拿性命作保的事，有勇气挑战的人应该不多。

    “大哥，每年挑战的勇士多吗？”

    男人想了片刻，才道：“不多，合格的也就两三个吧。”

    “不过，这是比试的最后环节，剩下的就只有几个大夫，不需要那么多勇士。”

    路仙草弄清楚了来龙去脉，对答话的两人道了声谢。

    “憨子，我总觉得这事不大对头。”

    陆泽挠了挠头，看着路仙草。

    “咱们开酒业品鉴大会的时候也招募了勇士，怎么和这个感觉完全不同呢？”

    “因为我们请人试饮两杯酒并不会有性命之忧，这个不一样。”

    “咱们进去看看。”

    路仙草走到门口，递上了邀请帖，伙计查看之后，请三人入内。

    前方搭了高台，上面的大红条幅写着“药商协会年度大会”几个字。

    台下有几排座椅，最前面的一排和后头几排隔开了些距离，可能是评判的位置。

    一些受到邀请的人已然落座。

    路仙草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们前面是几个行商打扮的人，正在小声讨论。

    约莫半盏茶后，一行人走了进来。

    最前面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旁边走着一个仙风道骨，身着青衣长衫的男人，年纪也不小了。

    路仙草认了出来，这是贺神医。

    几个人坐到了第一排的评判席上。

    有一人到了高台之上，他轻咳了几声，示意大家安静。

    场中渐渐静了下来。

    “欢迎各位来参加今年的药商大会，流程还和往年相同。”

    他拍了拍手，五个小厮端着木制盒子上了台。

    “这是我们今年新出的药品，如果各位同行感兴趣，可以私下交流。”

    台上的人将各种药品介绍了一番，其中还有牛膝丸。

    “哎？青林县也出了牛膝丸？不知和青山县那家铺子的药丸比起来，效果如何？”

    行商的几个男人低声议论。

    “不知道啊，等下买一点研究一下。”

    “不过，青山县那家铺子的牛膝壮骨丸是真的好，我打算回去的时候多买一些。”

    “巧了，我也这么想的……”

    陆泽小声对路仙草道：“憨子，你做的药出名了。”

    路仙草淡然一笑。

    台上的人又讲了药商协会今年做的其他事，和明年的发展规划。

    路仙草听得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胳膊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憨子，醒醒，要比试了。”

    路仙草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她坐直身子，对旁边的云宁川道：“我知道了。”

    两个壮汉抬着一个担架上了台。

    “勇士来了。”

    周围的人嘈嘈杂杂，窃窃私语。

    “看这面相可不大好啊。”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等等看吧，你们可知今年是什么病症？”

    说话的人都摇头，又看向台上。

    主持的人抬了抬手，让大家安静。

    “青林县城外多险，沼泽、瘴气，各种蛇虫鼠蚁，毒物甚多，我们今年专门抓了一些，研制了对应的解毒丹药。”

    他从一旁的伙计手里接过一个小罐子，打开给台下众人展示。

    惊呼声此起彼伏。

    原来是一条寸长的蜈蚣，蜷缩着身子，躺在罐子里。

    “这是一条毒蜈蚣，城外并不多见，偶尔有几条，我们将它抓了来，作为今年的比试项目。”

    “这位勇士就是被这条毒蜈蚣所咬。”

    他走到担架旁边，撩起了男人的裤腿，啮口处红肿了一大片，还有青紫的血瘀瘢痕。

    “今年留到最后的参赛者，是咱们青林县药商协会的会员，也是声名卓著、医术高绝的两位大夫。”

    主持人拍了拍手，又一个男人被担架抬了上来。

    他的小腿上有同样的咬痕和伤口。

    “两位大夫会同时开始救治，清疮解毒，消肿止痛。”

    “哪位大夫的病人伤口清理的好，最先醒过来，哪位就是胜出者。”

    陆泽低声问：“憨子，这两个被咬的人年纪和体型都差不多，是不是也算公平？”

    这很难说。

    因为每个人体质不同，内里的毛病，外表是观察不出来的。

    不过，挑选勇士的时候应该给他们诊过脉，想来这二人自身都是强健的，没什么大病。

    但被毒虫咬后，每个人的身体会产生不同的反应，这是健康的时候诊断不出来的。

    路仙草对陆泽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继续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