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起，加上路途遥远，路仙草靠着车壁打盹。

    车轮碾过地上的砂石，发出规律的咯吱声，路仙草如听催眠曲一般，一路睡了过来。

    到了城门口，马车停住了。

    云宁州递出一块腰牌给了护卫。

    护卫拿着腰牌去和城门的士兵交涉。

    云宁州看着睡眼惺忪的路仙草，语气温柔和缓。

    “仙草，进了城还有一段路，你再睡一会儿。”

    路仙草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冒了出来。

    她摇了摇头，坐直身子，拿起水囊灌了一大口冷咖啡，苦涩的味道直袭味蕾，路仙草终于清醒了几分。

    “表哥，阿泽，你们吃东西吗？”

    她解开放在一旁的小包袱。

    里面都是她今早从空间里取出的零食。

    陆泽喝了口水，回道：“你睡着的那会儿，除了中午的肉夹馍，我还吃了蛋黄派、卤蛋和朱古力，等下到地方了再吃。”

    云宁州一贯不怎么吃零食，他摇了摇头。

    路仙草撕开了一个肉松饼。

    城门守卫已经查验完了令牌，正在开城门，马车晃晃悠悠地又走了起来。

    他们没有去客栈，而是住到了城中的一栋宅子里。

    云宁州道：“今天太晚了，先去休息，明日午时用饭，咱们再商讨下一步的行程。”

    早有仆妇整理好了屋子，床褥被子都是新换的。

    路仙草哈欠连天，简单梳洗了一番，匆匆上床睡觉了。

    第二日，将近午时她才起身，梳洗过后，仆妇请她去厅里用膳。

    云宁州和陆泽已经到了。

    打过招呼，用了一顿清淡的午膳，饭后喝茶的时候，云宁州说起了正事。

    “白山城的概况，我之前和仙草讲过，地形以山坡和丘陵为主，一些地方和青林县有相似之处。”

    “但城外的山，要比青林县高许多，而且再往远处还有深山，至今没有人完全探清楚。”

    “城内面积不大不小，农田的作物和北宁其他地方一样，以豆薯为主，夹种水稻。”

    云宁州看向路仙草：“高产豆薯我已让人在白山城推广过，春季的产量还不错，百姓们总算不会饿肚子了。”

    “客气和道谢的话，我就不再多说，咱们直接说正事。”

    路仙草颔首，“合该如此，表哥请说。”

    “我的想法是，把城外的山地利用起来，城内的农田依然用来种粮食。”

    “但具体要如何做，还得等仙草看过再说。”

    路仙草道：“表哥的意思我明白了，咱们今日先准备一下，再请几个熟悉的向导。”

    “明天早上咱们早点出发，如何？”

    云宁州道了声好，“我去白山府衙走一趟。”

    “你在这里做准备，如果有什么需要，”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护卫，“你让宁三去办。”

    宁三对路仙草抱了抱拳，路仙草回了一礼。

    第二天一早，天边的半轮月亮还没有完全落下，路仙草就起来了。

    洗漱之后出了屋子，天还没亮。

    窗纸被风吹动，微微鼓了起来，泛出柔和的白青色，整个院子都笼在微熹和薄暗交织的朦胧下。

    路仙草轻轻呼出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脚。

    仆妇下人摆好了早膳，一行人用过饭，就出门了。

    马车缓缓前行。

    云宁州道：“我这次找来的向导叫祁望，以前是个猎户，就生活在白山城外的一座大山里。”

    “前两年才搬进城，他对地形很熟悉，也会骑马。”

    “等下到了地方，再给你介绍。”

    路仙草应了声好。

    出城门的时候，天亮了起来。

    路仙草掀开车窗帘子，朝外面看去。

    和她以前到过的蜀地之城差不多。

    你以为自己一直在平地上，等走了一截回头看，才发现自己刚爬完一个小山坡。

    远远望去，群山巍峨，连绵起伏，远处烟气升腾，看不清大山的全貌。

    车夫驾着马车绕城而行。

    把城外近处的地形都看完后，已近午时。

    路仙草看了看天，不由蹙起了眉头。

    “表哥，现在是不是快到正午了？”

    云宁州答是，“怎么了，有何不妥？”

    “你看这天色，很不对劲，阴沉的太厉害了，要不是今日早起，我都以为时间还早呢。”

    云宁州思忖了两息，对着车窗外唤了一声。

    一个青衣短打，紫堂脸、身材魁梧的汉子策马靠近。

    “云公子，有何吩咐？”

    云宁州指了指外头的天空，“祁望，你看这天色，是不是不太对劲？”

    祁望点头。

    “云公子，我早就发现了，”他解释道：“要是早些年，这种天气是要落雨的。”

    “可这几年接连大旱，天相早就乱了，我一时也拿不准。”

    “不过今日出城前，我还是有准备的。”

    祁望指向车夫身后，“我带了斗笠，还有油毡，可以挡雨遮风，也可以铺在地上当毯子坐。”

    云宁州称赞了一句，“想的很周全，你有心了。”

    祁望呵呵笑着拱了拱手。

    云宁州收回目光，看向路仙草。

    “我们现在去山上和回城的距离差不多，从这里过去不远，有一座寺庙。”

    “可以到那里用午饭，然后再做打算。”

    路仙草笑道：“表哥这样安排甚好，那就走吧。”

    马车加快了速度，朝南山奔去。

    行了半个多时辰，车速缓了下来。

    云宁川指向车外，“那就是白山城有名的普禅院。”

    “在北宁算是比较大的一间寺庙。”

    路仙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半山腰有一座禅院，外墙上隐隐可见黏土制成的佛像浮雕。

    向外飞伸的檐梁承托着宽大的屋檐，乌沉木制，古朴厚重。

    寺中数间佛殿，有巨大的壁画绘于其上，离得有些远，看不清具体画的是什么。

    马车在山脚处停了下来。

    护卫也都下了马，将马在旁边的固马桩上拴好。

    寺庙的僧人早就看到他们一行人上山，打开了大门迎客。

    一个小沙弥见到走在中间的路仙草，浑身一震。

    趁人不注意，他一扭头，朝后院跑去。

    小沙弥跑到一间厢房门口，连声大喊。

    “方丈，师伯，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