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给陆潜说媒的。

    涂家媳妇们的说话声都小了下来，望向夏淑娴。

    路仙草嘿嘿笑了起来，她对夏淑娴挑了挑眉。

    夏淑娴白了她一眼，笑着对涂九耕媳妇道：“九婶，陆潜如果成亲，一应的婚礼事宜确实由我和念真来操办。”

    “但陆潜的婚事，我做不了主。”

    “之前大哥已经和我们说过了，陆潜不会这么早成亲，所以这婚事……”

    夏淑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涂九耕媳妇哦了一声，问道：“陆潜今年十七，过完年就是十八了，要等到多大年岁成婚啊？”

    夏淑娴瞥了路仙草一眼，略微思忖了一息，回道：“起码要弱冠以后，两三年内应该不会成亲。”

    “啊，那么久啊！”涂家几个婶子都感到诧异。

    媒婆巧婶儿开口了。

    “她二嫂，男人嘛，先立业再成家，这是上进的表现，没毛病。”

    “盼秋那丫头年纪也不大，刚到说亲的岁数，再等上几年也不是大事，我看行。”

    “李家托付了我来说亲，这事我可以拿主意。”

    路仙草瞪大了眼睛，夏淑娴也有些吃惊。

    李盼月笑道：“我也不替那丫头遮掩。”

    “上回长前的婚宴，盼秋见了陆潜一次后，一直和我打听呢。”

    “后来陆潜去了龙城，那丫头担心陆潜不回来了，生生把自己给愁病了……”

    李盼夏接口道：“可不是嘛。”

    “说起来，盼秋也是我们村里的一枝花，自她十三岁开始，上门说亲的人都要踏破门槛了。”

    “那丫头眼界高，一般人瞧不上，谁知见了陆潜一次，就动了心思。”

    “这不，好不容易等到你们回来了，我娘就赶紧请了巧婶儿来说项。”

    夏淑娴眉心微蹙。

    路仙草明白她的想法。

    说陆潜暂时不成亲，既是事实也是借口，村里的姑娘和陆潜般配的太少。

    而且陆潜和陆泽不一样，他再不高兴，也不会让人太过难堪。

    这样的人成亲，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对方，就只剩下相敬如宾了。

    可这些事，轮不到路仙草开口。

    佟念真轻轻笑了笑，看了一眼李盼夏，对巧婶儿道：“婶子，李家如此有诚心，是陆潜的荣幸。”

    “只不过陆潜如今在专心读书，对成亲一事暂时没有想法，也不好耽误姑娘的大好年华。”

    “这事，还是算了吧。”

    佟念真直接拒绝了。

    这样也对。

    李盼秋明显对陆潜上了心，不把话说得一清二楚，她指不定真的会苦等陆潜，那就是误人青春了。

    “这……”巧婶儿拿不定主意了。

    在她看来，李盼秋是李家村百里挑一的姑娘，没有人能挑出半个不好来。

    她来说亲之前，觉得这事十拿九稳。

    可她一进路家的院子，看了路家屋子的装饰摆件，心里就起了忐忑。

    再听涂家的媳妇们聊天，她才知道原来这户人家这么有本事。

    虽然也是逃荒落户的难民，但眼前这个二嫂和三嫂，一个是砖窑厂的厂长，一个是小学校的校长，和她们这些乡下妇人完全不一样。

    巧婶儿都不用见陆潜，就知道李盼月和陆潜肯定是不般配的。

    但既然已经来了，她还是要尽力而为，最后真的不成，李家也不能怪她。

    巧婶儿看向李盼夏。

    李盼夏倒是很爽快，只是问：“陆潜才学过人，品貌出众，性子也很好，会不会和城里的姑娘结亲？”

    她是想让妹妹彻底死心。

    村里再怎么拔尖，和城里的小姐们还是有差距的。

    佟念真听出了她的意思，略一颔首，“有可能，陆潜也会去吉城读书。”

    涂家的一个婶子嘴快，“呦，原来是要攀高枝啊。”

    这话，路仙草就不爱听了。

    她撩了撩眼皮，看向涂家的婶子。

    “眼下的情况，哪个姑娘嫁到我们家来，不是攀高枝？”

    那婶子表情一僵，涂九耕媳妇连忙打圆场。

    “仙草，她就是那么一说，嘴巴比脑子快，没有坏心，你别往心里去。”

    路仙草淡淡地道：“在我看来，我哥哥和弟弟们配得上最好的姑娘。”

    “就算他们要摘天上的月亮，也有我在后面架梯子，轮不到别人操心。”

    路仙草的本事，房山村的人都看在眼里。

    他们也知道她受了朝堂的褒奖，那证书还在墙上贴着呢。

    她有说这话的资本。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李盼月呵呵笑了起来。

    “哎呀，咱们村里向来和睦，要是为我堂妹的亲事闹了矛盾，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她起身对路仙草道：“仙草，上赶着的不是买卖，姻缘之事更不能勉强。”

    “嫂子们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再替婶子给你赔个罪，她一时口快，还请你不要和她计较。”

    涂家的快嘴婶子连忙站了起来。

    “天宝媳妇，哪能让你替我赔罪呢。”

    她快步走了过来，对路仙草道：“都是我这张破嘴，胡说八道，张口就来。”

    她在嘴巴上拍了一下，“你看，仙草，我惩罚它了，你要是还不高兴，你自己来罚它！”

    她对着路仙草努起了嘴巴。

    周围的人都笑了，路仙草也忍俊不禁。

    “婶子，些许小事没那么严重，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众人又恢复了热络，白氏领着几个婶子到房间里参观，给她们讲路仙草的设计和想法。

    李盼月等人和路仙草他们说了会儿话，就带着巧婶儿离开了。

    涂家的婶子们一走，白氏都大大地松了口气。

    “这和打仗似的，也太累人了。”

    夏淑娴和佟念真附和称是。

    谁知，这天的事情只是个开始。

    说媒的人从十月持续到十一月，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白氏上午接待完一位媒婆，下午居然又有人来了。

    接连几日，路家人来人往，兵荒马乱。

    最离谱的是，一天下午同时来了两家人，还好，是分别给陆潜和陆泽说亲的，不然，他们可能真的会打起来。

    这天晚上临睡前，路仙草去正堂找白氏说话。

    刚走到拐角处，就听到白氏和佟念真念叨，“你说，那么多媒人，怎么就没有一个是给仙草说亲的？”

    路仙草脚步一顿，刷的一下把脑袋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