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晚间，白睿诚来了。

    白意涵敷衍地行了个礼，懒懒地道：“哥哥，你下衙了。”

    白睿诚点了点头。

    见他不说话，白意涵问：“哥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白睿诚盯着她道：“南郊的马场，你之前是不是派了人过去？”

    一听这话，白意涵憋闷的情绪涌了上来，她不想再多说，只回了一句，“是啊。”

    白睿诚又不说话了。

    气氛很沉闷，白意涵忍不住问：“哥哥，你到底有什么事？”

    白睿诚看了白意涵一会儿，才道：“你知不知道，窥探世子行踪是大罪！”

    什么？

    白意涵吓了一跳。

    “我，我没有……”

    “你没有，你不是承认了吗？南郊马场的人就是你派的。”

    “我，我不是要窥探世子行踪，我只是，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知道世子在马场，你就跟了过去，你还想干什么？”

    白意涵这回吓坏了，她跺了跺脚，哭喊道：“哥哥，你明知道我的心思，为什么还要说这样的话？”

    她不过是想去见见世子而已。

    白睿诚吁出口气，“涵儿，你也不小了，做事之前应该想想后果。”

    “世子和我说，马场以后会派专人打理，不用白家帮忙了，我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回来询问了母亲，我才知道你干的好事，你是为了你的私心，要把全家都拖下水吗？”

    白意涵哭了起来。

    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不停地滑落。

    “怎么都来说我？我干什么了？”

    “我只是喜欢世子，想去见见他，请路姑娘来，也只是想和她说说话。”

    “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白睿诚见她哭得伤心，终是叹了口气，递了块帕子给她。

    “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

    “这件事，世子想让它过去，它就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世子如果不想让它过去，你就要背上窥探世子行踪的罪名，懂了吗？”

    白意涵哭声一顿。

    “世子，世子他居然如此？”

    “你根本不了解世子，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这回得庆幸，你是白家的女儿。”

    白意涵一噎，打了个哭嗝。

    白睿诚叹了口气。

    “这件事我自会替你去请罪，世子既然告诉我，就不会再抓着不放。”

    “母亲让你待在家里抄书，你就安心抄完吧。”

    白意涵擦了擦脸，对白睿诚道：“谢谢哥哥，你再帮我做件事。”

    “你帮我查一下路姑娘……”

    白睿诚皱起眉头，“你还是不死心，你要做什么？”

    白意涵的情绪平稳下来，坦然地看向白睿诚。

    “哥哥放心，我不会再胡来的。”

    “世子对她另眼相看，母亲也说，她和我们闺阁女子不一样，做的事情也完全不同。”

    “我就想知道，我们到底怎么不一样！”

    ……

    路仙草收到了秦远山的信。

    秦远山在信中说，他已经上表为路仙草请功，如无意外，这几天就会有封赏下来，希望路仙草不要吓到。

    路仙草把信递给陆沉和白氏看，嘻嘻笑道：“秦大人多虑了。”

    “发奖状领银子的事，我怎么可能被吓到……”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种事情越多越好！”

    陆泽看完了信，对路仙草道：“想的倒挺美，朝廷的褒奖，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你又不是官身，还是个姑娘，不过……”

    陆泽摸着下巴道：“你的功劳确实很大，朝廷不给你褒奖也说不过去。”

    陆沉点头，“确实如此，二婶，咱们还是要准备一下。”

    白氏连声道是，两个人商量了起来。

    可惜，过了好几天，路仙草也没有收到奖励，她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秦远山却没有放，他来了吉城。

    外放之前，他在吉城府衙做过文书，对这里并不陌生。

    秦远山出示了公函，进了府衙大门。

    天盛朝的几个藩王，都是自建朝堂，除了不称皇帝，其他建制和西康朝廷差不多。

    去北宁王庭觐见，也是称为进宫的。

    请功封赏等事宜，和礼部有关，秦远山整了整官服，朝邓掌事的屋子走去。

    邓修贤正在赏玩一件翠玉的鼻烟壶。

    这是底下人孝敬给他的，约莫半个巴掌大，光滑莹润，青翠欲滴，邓修贤爱不释手。

    听到守门的衙差禀报说秦远山来了，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是青山县的那个县令秦远山吗？”

    衙差称是。

    邓修贤琢磨了一会儿，才对衙差道：“让他进来。”

    他把鼻烟壶放到了一旁的小阁子上。

    秦远山给邓修贤行过礼，寒暄了两句，就说起了正事。

    “邓掌事，我今日来，是想问问我们青山县房山村村民路仙草封赏的事。”

    请功文书递上去一个多月，至今没有消息，按理说，不该如此才对。

    就算走流程，一个月时间也足够了。

    邓修贤瞥了秦远山一眼，问道：“这个路仙草，和你是什么关系？”

    秦远山一愣，随即道：“她和下官并无关系，只是下官治下的一个村民。”

    邓修贤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才道：“既然如此，你这么积极干什么？”

    这是什么话。

    秦远山抬起头，望着邓修贤道：“邓掌事，路姑娘于民有功，于社稷有益，她做的事，说是利在千秋也不为过。”

    “这样的有功之人，自然应该得到嘉奖。”

    邓修贤撇了撇嘴。

    “哎~，秦大人，不过区区一个女子，即便做出些成绩，也不值得小题大做，哪有你说的这么了不起。”

    秦远山要回话，却被邓修贤一抬手制止了。

    “秦大人，既是你治下的村民，她的功劳不就是你的功劳吗？”

    “你在青山县做出的成绩，我们有目共睹，大家心里都有数。”

    “你放心，该是你的功劳跑不掉的，我们自有章程，你先回去吧。“

    秦远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邓掌事，你这是什么意思？”

    “青山县有如今的光景，并不是我的功劳，这些都是路姑娘的功绩。”

    他郑重地道：“邓掌事，我不需要朝堂对我进行嘉奖，还请按我的奏表行事，对路姑娘进行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