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言学有些痛苦地紧闭住眼睛，眉头拧得太重，以至于在眉心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痕迹，他揉了揉眉心，沉重地道：

    “是。但脑子很乱，只有神主温凉的事记得比较清楚，别的都是碎片，我好像记得他当时送我离开了……”

    乔施予早已流了满脸的热泪，病书生哭的样子很惹人心疼，他虔诚地望着叶言学，啜泣着说：

    “神主大人当年为了让你避祸，在挑起神战前把你送下了界，可神战开始后人界也乱了套，你还是发现了他在做什么，于是重返天界，弑杀了神主。”

    叶言学啧了一声，睁开眼睛，“那魔神是怎么死的？”

    乔施予抹掉脸上的泪，摇摇头，“我知道的都是你知道的事，在神主大人挑起八神之战前魔神就灰飞烟灭了，那时的熙照只见到知道真相崩溃了的神主，却不知道魔神的死因。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是啊……我都知道了。”叶言学无比沉闷地叹了一口气，可怎么叹都缓解不了胸中的积郁，“神主在八神之战中屠尽其余七神，神峰为了阻止天命再选出新的天神对抗温凉，自愿身毁倒塌，断绝登天之路。赢了的神主降下万世诅咒，誓要与天地同归于尽……然后，我杀了神主，又用五百年日夜不休的流浪洗刷尽了神主播撒的咒怨，成为了——救世之主。”

    乔施予重重地点了点头，这双冷淡好似神明的凤眸中，此刻像个怯懦的孩子，装着难以言喻的悲凉，他颤声道：“熙照死后，将剥皮所制的神书埋在苍茫圣山，我用三百年才修出人形，离开苍茫山后，我开始执行你的意志，用二百年，播撒下关于《天道浩渺录》的异闻，以及……将那本假书交给叶氏一族。”

    “那我……已经经历了那样的苦，到底还要干些什么啊……”

    正在叶言学苦痛难当之际，那接天的屏障震颤起来，连带大地都开震动。

    “他们来了！”叶言学回头望去，视线尽头有几片人影，破土而出。

    “焚林马上就会发现的！掠景，像我们之前商量的那样，把乔施予带到刖氏国王都去！你回来的时候，我们一定已经制服了战不败的怨灵。”

    掠景眸间尽是犹豫，他们的确是一早安排好了，但真的在这种关头弃叶言学而去仍然比她想得更加艰难。

    “我不会有事的！”叶言学握着她的肩膀，无比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们有‘同心’牵绊着，你会知道我一直很安全。”

    他说着抬起手，五指扣住掠景的手，那根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细线萦绕在指间，和掠景手指上的交相辉映。

    “我会很快回来！”掠景抿了抿唇，抓着乔施予就要走。

    “不行！你不能离开他！”乔施予大吼一声，然后疯狂咳嗽起来，青灰的脸色变得更加灰败。

    叶言学皱眉，急忙抬手给他灌起了灵力。

    “没用的……”乔施予颤抖着摆手。

    “有用！你既然是熙照的造物，我现在身上现在有一份骨灰的力量，对你一定是有帮助的！”说起固执，他叶言学也不遑多让。

    乔施予像个病入膏肓的人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喘着气，艰难地抓住掠景的手臂，使劲摇着头，“别离开他……雪暴、雪暴很不寻常，是我错了，不该逼你们来，所以我不能眼看叶言学陷入危险。”

    叶言学渡了海量的灵流给他后无视了他的抗议，对着掠景扬了扬下巴，“带他走吧。”

    “不！”乔施予一扑身，竟然飞了过来，死死拽住了叶言学的衣袍，“我看过了雪暴的天命！他可能真的会成为新的天神！”

    这凄怆的声音在周围的地动山摇中迅速被淹没，但叶言学和掠景还是齐齐一愣。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