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景叹息，轻轻扫了扫叶言学的眉眼，她女子皮囊下老而不死的灵魂对天道、对天神都嗤之以鼻，可唯独了解救世之主后凄惶不止，尤其是知道了那个悲悯万物，俯身救世的人是她爱哭的娇气包，顿时觉得一切都不奇怪了——确实像他会做出来的事，就算叶言学不承认，但他到底是个心善的傻瓜，一个天生的善类。

    “神主屠杀其余天神，天神们也奋力抵抗，抵抗的代价就是地上的我们在接二连三的天灾中死去活来，后来幽冥也被牵连，有那么几十年，地上的死魂无处可去，死掉的东西还能继续住在腐烂的肉体中，直至魂魄和肉体一起融入泥土，彻底毁灭。我们部族供奉的绵延神在八神之战中战败身死，供奉之路断绝后，失去回应的我们干了一件事，所以，我会被诅咒。”

    叶言学有些紧张：“你们干了什么？”

    “我们以侍奉天神的信徒身份，亵渎了天道。”

    “亵渎天道？！”叶言学每个字都咬的特别重，一声比一声高，“哈？”

    他惊呆了，这是什么狗屁理由？什么叫亵渎天道？他隔三差五就口出狂言怼怼天命啥的，这算不算亵渎？可这世上咒天骂地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就掠景挨罚？！

    掠景见他这样又浅浅勾着唇角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当时奉神的部族都知道很多关于苍天和天神的秘闻。你知道圣战吗？”

    叶言学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但忽然怔住了，“等等！我记得——好像神主温凉曾经提起过这事，就在他跟天命闹翻的时候，他好像说……”叶言学也费劲地想着，幸好他叶大少冰雪聪明，否则这段时间以来接收的信息量早把一般人的脑子给撑爆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神主在神战前跟天命对峙时神木熙照也在场，那时神主质问苍天，问为什么魔神慕尧注定成为圣战后的牺牲品，注定成为不可救赎之污浊！什么是圣战？！”叶言学一下惊悚了，如果说八神之战他尚且可以从非人族的传承和自己的记忆中窥见一点，那么圣战呢？

    根据神主温凉的话他迅速推出被称作“不可救赎之污浊”的慕尧诞生于圣战后，至少那位魔神是因为圣战才成为牺牲品的，那么在万亿年的八神时代前发生过一场圣战？是谁和谁打呢？

    叶言学兴奋地意识到，似乎那场无迹可寻的圣战才是解开这一切秘密的钥匙。

    然而掠景的下一句，直接把他打回了谷底。

    “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圣战。”煞神坦诚不欺。

    叶言学“啊？”了一声，满脸丧气。

    掠景道：“是真的，不是记不起来了，而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似乎圣战的某些事是天道不可碰触的忌讳，我的部族在绵延神陨落后，用一种密法向牵扯圣战的某种力量诅咒了天道。这便是亵渎天纲。”

    掠景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她其实早已不在乎这些，毕竟这诅咒在她看来都非常荒谬。

    “被亵渎的苍天于是降下‘不详的诅咒’，而我，是那个承担诅咒的倒霉蛋。因为我母亲是部族的族长，我将接过这奉神的使命，没想到接过的却是一个诅咒。”

    叶言学讶异无比，他这回再次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无妄之灾，什么叫做一个问题没解决，更多的问题冒了出来。